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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啦啦……

听着耳边的倾斜声，顾一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化作了一壶滚开的水，仿佛在胃里煮着八宝粥。

“你怎么样了？”汪漫漫的声音从隔间传过来。

“还行……”顾一回了一句。

汪漫漫住的地方没有卫生间，顾一拉肚子之后就只能去了边上的公共厕所。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浪潮滚滚，顾一咬着牙，一边不断在心里暗骂叶鳗。

如果不是昨天一晚上被他喂了那么多半生不熟的烤串，自己今天怎么可能会突然拉起肚子来。那吃的哪是烧烤啊，简直就是往自己的肚子里埋了一个个的土炸弹，骗骗自己好死不死又空腹到了可乐进去，终于促成了现在的惨剧。

哗啦啦啦啦……

顾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边上隔间的汪漫漫还在不断询问着自己的情况。

“没什么大碍，吃坏了东西而已。”顾一动了动喉咙，回应了一句。

那边汪漫漫停顿了一下，突然传过来一阵轻笑声。

“怎么了？”顾一皱着眉头不理解地问道，自己吃坏肚子的事情有这么好笑么。

“不是，你别误会。”汪漫漫似乎也猜到了顾一在想些什么，连忙解释了一句，“我只是突然觉得，没想到我跟你最后告别会是在厕所里，还真是够独特的。”

“我倒不想这么独特。”顾一发出了一声苦笑，“怎么，你有事要走了么。”

“嗯，等下要去面试，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诶？”顾一一惊，“你不打算继续写小说了？”

“没有啊。”边上传来了隔间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冲水的哗哗声，汪漫漫的声音从侧面转移到了正面，“只不过更新大概要慢上一些了。”

“嗯，慢一些也好。”顾一点了点头，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其实关于这件事，它本身是没必要担心的。在上一次两人的交谈里，汪漫漫就很明确地说过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弃写文的。现在的变化，无非就是把生活的重心从写文重新放回到了生活上。

顾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对于生活能有什么样的理解，所以也说不出汪漫漫这个选择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只要他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放弃写作，顾一也就不担心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当初还真是应该谢谢你。”

“嗯？”好半天没听到汪漫漫说话，顾一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又是一阵哗啦啦之后，没想到他突然又开了口。

“谢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谢你什么。”汪漫漫轻轻咋舌，顾一听到了手指敲击瓷砖的声音，“可能是想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友善地对待我这么一个敌人，也可能是想谢谢你没有举报我刷点的事情，要谢谢的事情真是挺多的。”

顾一咧了咧嘴，他倒没想到这些事情汪漫漫竟然都记着，正要开口让他别太在意，汪漫漫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虽说是要谢你，但以我现在的能耐，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能为你做的，大概也只有给你说几句没用的鼓励。虽然我很想说当我怎么怎么样了之后要回报你，但是说实话，我没什么底气给出这样的承诺。”

顾一一愣，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下，汪漫漫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乘着告别前的最后一段时间，继续说着。

“估计是我这笔名取得不好吧，批发杀手锏，批发杀手锏，大概取这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不可能太过成名了吧，不过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可以去把握。去赢下这次的小赏榜，然后一个个把那些大神们给干翻掉！”

顾一静静地听着，汪漫漫就是这样，一开始说话总是绷得很紧，但说着说着，就算没有人诱导他，他自己也会把真正的心里话讲出来，就像是现在这样。

“对你的期望我说完了，你就随便一听就好。”不过刚一说完，汪漫漫就再一次装了起来。

顾一无声地笑了笑，两个差了将近十岁年纪的男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就这样在这么一个毫无意境的空间里相互沉默着感受对方的意思。

等到顾一的肚子慢慢地不再那么难受，汪漫漫也终于最后给出了分别的话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么多年来，还有人愿意在我创造的世界里认真地‘活着’了。”

――――――

摸着自己的肚子躺在宿舍的床上，顾一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补着觉。

昨天一晚上闹下来，他本来就有点睡眠不足，再加上下午拉的肚子都有些抽筋，到现在这小身子骨还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但反倒是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偏偏上来给他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