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将起自己的弟弟,女人的话头就收不住了,也不管顾一爱不爱听,自己就在那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
“我这弟弟啊,我猜大概是脑子没长好,从小就像是缺了根筋,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不知道被骗了多少回。我记最清楚那回,我妈带他来我们学校看我,我们班同学起哄,跟他讲一个暗恋我的男生欺负我,结果这傻小子就直接二话不说抡着拳头上了,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一颗,要不是姐姐我最后牺牲色相,估计就得打官司了。”
牺牲色相……
顾一一头汗,这姐们也未免太豪放点了吧。
“这还是那傻小子小时候的事情,等那小子大一点了,就开始不学好跟着人家混帮派了。你说几个小毛孩子,整天就知道分地盘什么的,这不是脑子抽了么。你说要真打下地盘来归他们管,那也就算了,关键是就算打下地盘来,也就是个没用的名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女人顿了一下,这时候两人差不多也已经接近市中心了。虽然是深夜,但市中心终归还是有一些人气的,这辆醒目的拖拉机立刻成了为数不多的行人目光焦点,而坐在轮胎上方的顾一更是焦点中的焦点,看得他各种尴尬。
但女人在这种目光中却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依旧怡然自若地喋喋不休着。
“再然后,那小子就犯事了,你说打群架就打群架,分个胜负不就行了,这小子倒是打上瘾了,直接把人家的骨头抡断了好几根,这回姐姐我就是出卖色相也没用了,差点就进去了。”
“差点?”顾一试图用对话来转移注意力。
“嗯,也能说是脱了混帮派的福把,他一个什么哥们坚持要帮他顶罪,最后就替他在少管所待了一年。不过这件事情之后,那小子也终于收敛了一些,虽然照旧经常打架,不过倒是不混帮派了,就一个人单干,这几年倒也没出什么事,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竟然又进医院了。”
叹了口气,女人很是懊恼地摇了摇头,不过似乎并不是因为他弟弟打架,而是因为他弟弟打架打输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呀。
顾一又一次感叹。
接下去的时间,女人又讲了一些跟他弟弟有关的琐事,当然,都是跟打架斗殴有关的事情。听这些事情倒是不让顾一无聊,因为那对他来说都是没接触过的陌生事情,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虽然并不是个乖乖孩,和曾鹤奇两个从小也狼狈为奸干过不少让大人头痛的事情,但跟这个弟弟比起来,两人真是可以别肩章的三好学生了。
就这样聊了一路,总算是到了鹿城医院。女人的车技不错,虽然是拖拉机看上去很不牢靠,但是坐在上面倒是出乎意料的平稳,只不过因为一路上都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动作,所以下了车身子有些发麻。
在一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把拖拉机停好,女人就跟顾一告别了,径自先去了住院部。
顾一则是一边跟曾鹤奇打电话一边往急症室走去,等到曾鹤奇接电话告诉自己已经住院了,才又折返去了住院部。
原本来说,这大半夜的住院部是不能探视的,不过因为叶鳗的情况有些特殊,再加上住的是单人病房也不怕打扰到别人,医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到顾一赶到病房,就看见叶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曾鹤奇,峰少还有黄毛满眼血丝地守在边上,也都受了些轻伤,脸上都看的到淤青。
看到顾一进来,三人朝他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些什么。
顾一来回看了圈,见没人开口,就打算自己发问了,总不能让自己连个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吧。
结果嘴刚张开,声还没出,今天晚上出现在耳里频率最高的那个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住院费帮忙交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先回去吧。”
拖拉机女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等到看到顾一,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顾一紧皱眉头,看着女人出现,他大概就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是叶鳗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