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猩红着眼,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身,“莫归羽呢?”
她几乎声嘶力竭道。
此刻的鹿蹊整个人都是破碎的,尤其是接触到商憬那样沉痛的视线。
为什么要,那样哀痛地看着她?
难道是莫归羽出事了么?
鹿蹊瞳孔骤然紧缩,整个身子剧烈颤抖,攥着商憬的手,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哀求,“商憬,莫归羽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啊!”
鹿蹊犹如笼中困兽,说出的话像是临死前所发出的绝望的哀鸣。
商憬不回答她这句话。
商憬只是说,“鹿蹊,你知道我有多嫉妒莫归羽么,在你心中,莫归羽的位置甚至已经超越我了是么?”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只觉痛意霎时传遍四肢百骸。
商憬几乎要疯掉。
这段时间,鹿蹊对他的态度疏离淡漠,对他保持距离,甚至还衷心祝福他和季温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种种话语由无数根银针汇聚成一把利剑,重重地刺向他千疮百孔的心上,直至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商憬眼睛都红了,他双手攥住鹿蹊的肩膀,眼中满是狼狈的祈求。
“鹿蹊,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也依赖我一下?你知道刚才你在梦中无意识地唤着莫归羽的名字,我的这里!”他松开鹿蹊,重重戳着自己的心口,颤声说,“我这里痛得几乎要死掉啊!”
鹿蹊只是茫然看着他,轻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商憬,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啊。”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朝商憬泼去。
商憬呆呆站在那里,甚至忘了呼吸。
许久,男人眼底攀升上几分痛意。
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在他胸腔里乱窜,他几乎要发疯。
是啊,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如果当初他正视这段感情,学会尊重鹿蹊。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世界上有些故事你看过就不想再看一遍,因为没有解。
有些故事仿佛注定,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错过,而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如果它恰好是场悲剧,那么它的悲伤在故事开始时已经注定。
面对死结你无能为力,谈何希望?
悲剧无解,所以——
鹿蹊轻声说,“及时止损,对你,对我都好,商憬。”
商憬呆呆站在那里,这句话像是棒槌一样砸得他头脑发懵。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许久,哑声道,“可电视上说,分手了只要双方还爱着,就会复合……”
“你也说了那是电视,”鹿蹊打断他的话,轻声说,“电视都是骗人的,商憬,你别那么幼稚,行么?”
商憬沉痛难言地望着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鹿蹊继续说,“更何况,我已经不爱你了。”
三年前,鹿蹊最爱商憬的时候,曾幻想过他向自己求婚,求婚之后是结婚,婚后两人婚姻幸福美满。
三年后,鹿蹊原谅了商憬,也不再爱他。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与自己和解。
当真是应了那句歌词。
「几年前的幻想,
几年后的原谅,
为一张脸去养一身伤。」
鹿蹊眼瞳明净地盯着商憬那张脸。
她爱了三年。
如今,也是时候放下了。
鹿蹊平静道,“你不想和我说莫归羽的事也没关系,我自己下床去找他,是死是活我总归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