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是一片绚烂的光彩,无数根本不在人类语言文字描述范围内的颜色,它们在虚空中抹画出种种奇妙的痕迹,组合成一个瑰丽而庞大的世界,原本立体变化的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在原有的层次上再次显露出新的层次。而在这个庞大而瑰丽的世界之中,在那无数能够被人类语言文字描述或者不能描述的颜色之中,伯符所需要的,只是那一种颜色――那一抹淡淡的血色。
它扑扇着翅膀,驾驭着狂风,无形的空气在它面前分开,以至于音障对于它来说根本不存在,能够毫无任何负担和顾及的不断加速――只要它自己能够做到,能够驾驭。巡视着这片巨大的丛林,搜寻着那一抹淡淡的血色――那是自对方的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
而同时,它的眼中还保留着原来的世界――在那无数缤纷色彩之下的世界,它的眼中能够清楚的倒映出丛林中的每一株树木,每一株小草,每一朵花,乃至隐藏在无数树枝之后一片正在掉落的书友。它分辨着它们的生长的状态,躯干树枝偏移的距离――尽管大多数时候它根本无法从中发现那个敌人的踪迹,但是却能够与真实视野下的发现互相对照。若是单单注重某一方面,那么极有可能被狡猾的人类所蒙骗。而如果两方面同时搜寻的话,那么无疑就极大的减小了这种可能。
然而这一抹血色实在太淡了,有的时候甚至直接消失――这代表着在这段时间之中对方成功的把自己的气息和力量完美的隐藏起来,至少超过了它所能感知的范围。在身受如此重创之后,依然能够把自己的行踪隐藏到这种地步,可见对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是多么通达入微,而潜行隐匿的技巧又是多么高深。
最后,它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长鸣,尖利到已经超出人耳所能接受范围的超过频率的声波发出,原本无形透明的空气呈现出清晰的圆形波纹一波波向周围传递开去――那个时候的希米特。正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完全隐藏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之下――就在伯符左下方四十五度方向的一片厥叶类树木之下。
而在距离他五十米的一个地方。就是一株正在不断摇曳着自己枝叶的植物魔兽。光线,声波,魔力的波动,空气中散布出去的各种分子。以及其它的特殊的力量波动,全部都被它的枝叶所吸纳――然而却始终没有发现就在五十米之外的希米特。
八天之后。
希米特将自己的全身浸泡在鲜红的血液之中,全身上下的组织器官都在不断的蠕动,就好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新鲜的鲜血,然后又好像拧紧的毛巾一样,将大量暗红色,充满着坏死组织和破碎器官碎片的血液从体内排出。鲜红的血液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鲜红的充满活力和养分的新鲜血液被拉扯到漩涡的中心,而废弃的血液则被离心力抛到漩涡外侧――毕竟这二者虽然都是血液。但是无论是重量还是质地,都有着微妙的区别,所产生的离心力和向心力,也因此有着微妙的不同。
大量的鲜红的充满活力的鲜血依然在不断的流淌进来,注入这个血池之中。而同时,大量废弃的血液在不断从这个血池流出。这是他浸泡在这个血池之中的第三天,迄今为止已经消耗了相当于六百二十一人份的新鲜血液――请注意,一人份的血液不是指一个人的全部血液,而是指他经过提纯的充满活力的一半动脉血液,而剩下的一半静脉血液则作为容纳他全身杂质和废物的容器被排出。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他如此想着。在丛林之中好像丧家之犬一样躲避着对方的追寻,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所有气息和力量波动,消除自己走过后的踪迹,躲避着头顶那只大鸟的追杀,还有丛林中隐藏的无数魔兽的搜寻。
这一次,真是亏大了啊。他暗自在心底嘀咕着。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如此想着。那是一座城市啊,一座光明正大的,只属于血族的城市。能够让血族摆脱现在这种好似阴暗中的蠕虫一般的地位,能够摆脱现在这种好似奴隶好似宠物一般的状态,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之下。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都忍不住亲自出手――结果居然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