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涉川又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道:“你们什么卡都收?地卡也要吗?”
罗远勋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我们针对的本来就是穷人的市场,哪里会像那些大商家那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要是老弟你有的,从铜卡地卡到高阶金卡,我们是照单全收,全都是明码标价,绝对坑不了你。”他随手掏出张书本大小的纸片递给唐涉川,果然是一张明码标价的收购单。
唐涉川只关心地卡的价格,不一便找到了银质平原卡的标价,看着上面所标注的四十五银币每张,颇觉有些踌躇。
收购价自然是不高的,但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他在街上逛了半天,各种材料的价格已是了然于心,微一盘算,便知道一张地卡的制作成本大约在三十银币左右,也就是说,他每画一张地卡,便能赚到十五个银币。而一张成品铜质地卡的售价是五十五银币,银质地卡的售价也不过在七十银币左右,若是真象罗远勋所说,鬼市的物价要比这里低上不少的话,这黑龙阁的利润空间却也不是很大,算不上黑心。
其实唐涉川却是想差了,他本是成名画师,走过的地方又多,胸中自有丘壑,绘制地卡时挥洒自如,从来也没有失败过。若是单从这一点来看的话,他在制卡师中已是大师级的境界。而一般的制卡师由于见识所限,制作的地卡都是代代相传,通常都要请旅法师展开地卡,然后仔细观察,记住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制作时再照猫画虎地搬到卡纸上。若是稍有不慎,便有失败的可能,所用的材料自然也就浪费了。一般的制卡师,若是成功率能达到七八成,便足以自豪了,哪象唐涉川这个怪胎,脑子里根本没有失败这一概念。
所以地卡虽然是消耗量最大的卡片,却也是利润最低的卡片,这也正是各家店铺听到唐涉川要卖的是地卡便兴趣缺缺的最大原因。
罗远勋一直在打量唐涉川的神色,他可不知道自己所给的这张低到极点的报价单在唐涉川心中居然还能落个不算黑心的好评。但普天之下做生意,总是先给出一个极低的价格,然后再慢慢上浮,只要对方对自己的报价有所犹豫,总有得可谈。他见唐涉川踌躇,心知有戏,开口道:“老弟啊,我们黑龙阁的收购价可是再公道不过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唐涉川叹了口气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索萨要塞的消费太高,我每天住店吃饭,至少都要五六十个银币,若是温饱之外还想有所结余的话,只怕每天倒有大半时间要用来制做地卡了。”
唐涉川本是无心之言,罗远勋听了却是一惊,他做这一行已经有些日子了,多的是与制卡师打交道,自然清楚一般肯制作地卡的都是一些学徒级的制卡师,效率低下不说,失败率也高的惊人,若是当真按照这张报价单上的价格来收购,只怕十个里倒是有八个要亏本的。眼前这土里土气的少年言下之意,却是半天时间就能赚到五六十个银币,就算他的成功率能够达到八成,半天也要做出六七张成品。这种速度,就算是商会里的那些中级制卡师也未必达的到啊!这小子是故意调侃我还是深藏不露扮猪吃虎?又或者说他以前是哪家卡店里培养出来专门制作地卡的人才?
罗远勋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打着哈哈道:“看来老弟是富贵人家出身啊,我认识的不少制卡师可都不住酒店的哦,在城郊租套一居室的房子,一个月也就是三五个金币,岂非比住酒店便宜多了?”
唐涉川一呆,他穿越之前衣食无忧,出门在外住宾馆已经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事了,就根本没有想到过租房居住还能节约。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而是搔了搔头道:“这不是初到贵地,还不熟悉么?”
罗远勋的眼光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唐涉川的言不由衷来,心中却益发觉得这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少年是有点来历的。再说了,唐涉川若是在他的介绍下成为商会的客户,日后的每笔交易他都能有一定比例的提成,于情于理都应该示之以好,把这客户牢牢拉在手中。一想到此节,罗远勋当即拍了拍胸膛道:“老哥我可是索萨要塞的地头蛇,老弟你要找房子还不简单,我知道就在我们商会附近就有好几处房屋出租,老弟要是有兴趣,现在我就能带你去看看。”
他见唐涉川意动,赶紧又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老弟你刚才算的制作成本也不对,你若是跟我们商会签个协议,每周能按照我们的收购价为我们商会提供二十张任意地卡,便可以在我们商会以市场价的七成买到各种材料。这可是大大节约了你的成本啊!”
看着唐涉川怦然心动的神色,罗远勋知道这笔业务是跑不了了,不由心中一阵欢喜:没想到这乡下小子倒是个大客户啊,也不枉我磨了半天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