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四月初,夕阳灿烂。据说金兴街是a市最美的一条街,这种美,开始时苏亦好以为是用钱堆出来的。几乎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在金兴街驻扎,高档写字楼一栋挨一栋,人都说金兴街的一个垃圾桶占的地方都能值几万。后来呆的日子长了,苏亦好才发现,虽然这些建筑物、雕塑等人文景观都是铜钱堆出来的,但在晨风微起和夕阳西下时,还是特别的美,庄严中带着富丽,人文中又带着自然。铜臭也是有好东西的,如果这里只是破烂的平房,自然就是破败相了。
离瑰丽大厦并不远,也就两站路,慢慢的散步过去。苏亦好确实爱走路,只要不急,她宁可走路也不坐车,在她看来,走路时会有心情看许多的东西,比方能看清路边车里摆着的小玩意儿、也会看清橱窗里贴的广告画,能够看清树上的叶子在风中动,也能看清麻雀在眼前飞来飞去。苏亦好不近视,她习惯了不近视,也希望对方不近视――不知他会长成什么样子?对了,条件呢?
苏亦好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条件?其实有什么条件,婚是自己愿结的,是自己想结的,难道要学着电视上那样,不准离婚,违者罚款一百万?她笑着摇摇头,真幼稚,从她的专业知识来看,这种合同法律保护才怪,真不知那些编剧是怎么想的――不过,谁能想到,现实当中,真的会发生她现在要的这种婚姻呢?说出去,谁也不信吧?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现在。
七点了,仍然没有任何迹象,手机也没有动静,苏亦好继续等。
七点半,还是没信儿,苏亦好沉不住气了,虽说堵车,但也不至于堵到这程度吧?他好歹来个电话说一声,难道自己就这么不重要?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对他的印象开始不好了。
苏亦好,你真要结婚?你嫁不出去了?你疯了?
再等,还是没有音讯,不会是耍自己吧?喵喵的,那真是丢人到家了!真他娘的缺德,有这么耍人的?回头一定要想出最激烈的言辞谴责他一顿。别以为隔着网,我就奈何不得你,我不能让你飞魂,我也要让你难受。
正想的义愤填膺要爆炸,电话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看看来电显示,陈明然。不耐烦的接起,“那是不是你?短头发,穿着白上衣、黑裤子、白鞋子,拎个包,白色有黑色带子?”
苏亦好心里一跳,立刻转身四处找,一辆浅灰色雪铁龙缓缓的驶了过来,车窗摇下,一幅眼镜先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张有点方的脸,两条黑眉毛,倒是挺白,相貌一般。
手里攥着手机,无所畏惧的直视着他,“陈明然?”
“是,呃,苏小姐。”陈明然仍旧是坐在车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怎么才来?”
“下错桥了,再往回调就堵的不行,对这一块儿不熟。”
是,一般人刚来时从远处就能看见瑰丽大厦,但等到近前下桥就晚了,要绕出去老远才能调头回来,自己不开车就忘了这回事。但是,下错桥也不能构成不打电话的理由啊,让人等就那么理所当然?她想说,但她没说,第一次见面,还是客气些吧。
“车停哪儿?”或者应该说“请问”,但陈明然不知怎么的没加那两个字。
苏亦好瞄了眼电子计位牌,“瑰丽下面有车位,我在这儿等你。”
等着的时候,苏亦好真想一走了之,这算什么?难道,自己真要继续这个闹剧一样的事情?他也会?像林海薇说的,世界上有了一个女疯子,还真会出现男疯子配对?
站直,包在手里拎着,两只手握着带子,直盯盯的看着瑰丽的出口。他出来了,穿着休闲商务装,看不出什么牌子,样式还行,个头还行,身材还行,做it的不长小肚子的没几个,他还好,这个岁数的人来说不算明显,不秃头,就是有眼镜。苏亦好一家人都不戴眼镜,她妈妈就曾说,最讨厌戴眼镜的,到了冬天一进屋子还要先摘下来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