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盛世手握残缺打狗棒,棒身凝着淡淡霜气。
他沉哑地道:“我丐帮弟子漂泊北疆,戍守边关,浴血杀邪,死战拒金,从未负辽,从未负民。”
“如今,辽国皇室不念我等护国之功,反行暗算屠戮,此等昏昧朝堂,不值得我辈再守半分!”
秦奉年颔首道:“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君以凉薄待我,我以决绝离之。”
“蔚州一地,已是是非渊薮,杀机囚笼,再留此地,徒送死耳。”
马老道抚须长叹道:“乱世立身,终究靠的是自身筋骨,手中刀兵,麾下民心,而非皇室虚恩,朝堂虚名。”
“我等既遭猜忌驱逐,不如抽身远走,自立根基,龙游沧海。”
三老言语铿锵,字字落地有声。
众丐帮弟子,联军将士闻言,人人战意沸腾。
高宠立身高台,周身莹白寒雾淡若无无,肌肤通透如玉。
他朗声道:“《道德经》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又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辽室君臣弃善从恶,背恩忘义,是为失道;失道者寡助,寡助者必亡。”
“为国者,以民为本,非以君为本。我辈戍边护民,非护一姓一君,乃护苍生、护山河、护太平。”
“既此地不容我辈,我辈便自辟山河,自立乾坤,自护万民。”
耶律苹一身白衣,柔情似水,决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问朝堂荣辱,不计皇室身份,只愿生死相随。
于是,她轻声道:“夫君去哪,我便去哪。”
“辽国皇室弃你负你,我不弃、不离、不负。我麾下三千冰川女剑营、三万三千辽地精锐将士,尽数随我归夫君调遣。”
三万三千辽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异口同声地道:“愿随驸马!愿随公主!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丐帮六万七千弟子,尽数拱手躬身道:“帮主所向,我等所向!生死相随,万死不辞!”
高宠抬眸,眼底微光闪动。
从此,他手握十万兵马,无皇室掣肘,无朝堂牵绊,无派系内斗。
这十万兵马,军心纯粹,战力彪悍,又历经血战,久戍边疆,是乱世之中最精锐、最忠心的无敌雄师。
赵临川眼眸发亮,即刻摊开北疆、燕云、河北全域舆图。
他指点江山,剖析道:“主公,如今大势已成,手握十万雄兵,当速择根基,自立门户,割据一方,积蓄王图。”
“蔚州四战之地、北临雪原,西接西夏,东逼辽廷,南望金土,进退受限,极易遭四方合围,绝非久居之地。”
他伸手点在河北腹地的一处雄城——大名府。
尔后,他铿锵地道:“唯大名府,乃是龙兴之地!”
高宠垂眸望去,心底谋算瞬间成型。
大名府,乃是北宋旧都,河北重镇,百年雄城。
其城墙高十丈,厚三丈,夯土包砖,坚不可摧。
外环,有三丈深护城河,碧水环绕,断绝步骑。
城内,粮草充盈,民居百万,商贾云集,军械富足,是名副其实的天下雄藩,河北咽喉。
此刻,大名府城池为金国占据,守将拥兵五万,其中精锐骑兵两万,重甲步卒三万,强弓硬弩密布城头,军械精良、士气旺盛,乃是金军稳固河北战局,南下侵宋的核心重镇。
硬攻,则死伤惨重,久攻不下,耗损根基。
围困,则拖延日久,四方援军云集,陷入被动。
于是,高宠唇角微扬,眸光沉凝。
他胸有成竹地道:“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兵家大忌,恃力强攻,躁进浪战。”
“大名府城坚池深,兵精甲利,守军五万,若一味蛮力厮杀,纵使我十万将士彪悍善战,亦必折损惨重,得不偿失。”
“《孙子》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因敌制胜,谓之神也。”
“此战,弃蛮力、用虚实、舍强攻、行巧取。”
“我等以谋乱敌,以智破城,以术夺关,以心收民,不战而屈金虏五万之众,轻取大名,立定根基。”
如此,高宠一锤定音,全盘战略敲定。
当日深夜,高宠传令全军,悄然拔营,连夜开拔。
十万大军偃旗息鼓,衔枚疾走,弃蔚州,离辽境,南下河北。
他们全程隐匿行踪,封锁消息,规避哨探,如潜龙南渡,悄无声息地逼近大名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