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退休计划

第三步,钓鱼。制造一个“我是肥羊”的假象。独自走夜路,随身带现金,在错误的场合露富。等鱼上钩。咬钩的鱼可能是小偷,可能是混混,可能是抢劫犯,甚至可能是腐败的执法人员。不管是谁,只要先动手,我都有理由还手。不打残,不打废,打到对方不敢报警,然后把对方的钱包拿走。

这不是犯罪。这是“黑吃黑”。

我不会良心不安。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比这更脏的事。那些所谓的好人,所谓的正义,所谓的为国家安全奉献一切——最后都变成了老狐狸办公桌上的一纸放弃。良心?良心是给有退路的人准备的。我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要良心有什么用?

我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计划。不是正式的文件,是随手画的草图和零散的备注。我要找的“猎物”,不是普通人,是那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欺负弱者的、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报应的人。我比他们强,所以我收割他们。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纸上,把我的字迹照得发亮。我把计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明天,我去找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红国,505局总部。

老狐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份摊开的档案。档案上贴着一张照片——不是颜时序,是一个更年轻的年轻人。二十四岁,预备队成绩全优,心理评估稳定,模拟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一。没有英雄主义倾向,没有情感短板,没有不可控的社交关系。

一张白纸。

她翻完最后一页,把档案合上,推到桌子对面。

“就她了。”

站在桌前的分析处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笔。“代号的传承?”

“弈棋。”老狐狸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公文,“从今天起,她就是新的‘弈棋’。所有权限和任务,与前任同级。”

分析处长在“弈棋”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组长,需要通知他吗?”

“我已经通知了。”老狐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下午到的。现在在宿舍整理东西。”

分析处长没有追问。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老狐狸叫住了他。

分析处长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叫什么名字?”

分析处长愣了一下,然后说:“档案上有。”

“我问的是你。”

分析处长沉默了一秒。“秘密!”

老狐狸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分析处长后背发紧的话。

“希望她比旧的弈棋更出色。”

分析处长没有接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狐狸一个人。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照片——颜时序的脸。不是蓝芩,不是任何伪装,是他自己的脸。拍摄日期是四年前,他刚入局的时候。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日期,没有名字,没有备注。空白。

她把照片塞回抽屉最深处,压在几份文件下面。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她明天开始。”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红国首都车流如织,阳光很好。没有人知道这栋灰色大楼里,一个代号完成了交接。

旧的弈棋死了。

新的弈棋活了。

世界照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