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姓张,但不是屠夫。这句话说得倒是有趣。石榴见刘桂花横眉厉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也莞尔。
张胜感慨地说:“这年头没钱还真不行,那些有钱的老板我是撵不上的,但是攒足钱,相信我和桂花共同努力,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的目标会达到。”
“什么目标?”我有了兴趣。张胜和刘桂花的言谈虽没有远大的志向,但非常务实。
张胜看了刘桂花一眼,刘桂花红着脸低下头。看样子,他们早商量好了。
“我们俩出来,就是为了争口气,出人头地。在都市,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在我们那个穷山沟,我肯定这个目标能实现。”
石榴忍不住问道:“张大哥,你说仔细一点啊。”
张胜大大方方地搂住刘桂花的腰,瞅着刘桂花笑:“首先,建一栋好房子,然后结婚,然后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刘桂花脸如泼血,捣了张胜一拳:“谁和你生孩子?不要脸!”
张胜咧着嘴笑。我说:“看来,没钱还真的不能实现你们的理想。”
张胜认真地说:“是啊!我们那儿太穷了。山高林密,都想往山下跑。我想多挣点钱,搬出那个山沟沟,在集镇上盖栋房子,让我们的子孙脱离我们的困境。我们那儿苦啊!女人都不愿意去,一心往山下跑。有的人兄弟多,娶房媳妇,几个人共有……”
石榴又是一声尖叫,惶恐地瞪着刘桂花。刘桂花咬着嘴唇点点头。
“不瞒兄弟妹子,我和桂花也是偷偷相好的,她爸爸想把她嫁给一个大户人家,那大户不是有钱,是儿子多。三个儿子老大三十出头,老幺也二十五了,家里算是有点积蓄,可就是没有女人愿嫁过去。他们看上了桂花,出了不菲的聘金,要桂花做他的儿媳,把桂花吓得个半死,找到我,我们就跑出来了。”
我笑道:“不是吓得半死,是恼得半死。桂花姐心里早有大哥,她爸爸还要为她找婆家,不气才怪哪。”
张胜摇摇头:“还是怕多于气的。”
我有点奇怪地看看刘桂花,刘桂花红着脸低着头。张胜慢吞吞地说:“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那儿穷,兄弟多娶不上老婆的,谁娶了媳妇,只要是成年的兄弟,都可以共用。桂花她爸答应的那门亲事,就是名义上任何一个人的媳妇,他们哥仨都是名正言顺的丈夫。”
“有这种规矩啊?”我望着石榴乐。幸好我们那儿的乡风不是这样,要不然我家也穷,娶了石榴,我那两个兄弟找不到老婆怎么办?
石榴脸上飞红,拍了我一掌,骂道:“你找死啊!“原来石榴知道我心里所想。
我有点怜悯地望着张胜和刘桂花。难怪他们有那么持久的耐力,原来也是爱字作祟。我非常吃惊。兄弟共媳妇,听是听说过,但没有张胜说的这么具体。可以想象,那是怎样尴尬悲凄的情景。我心情复杂地扫向刘桂花。刘桂花的目光刚好和我对接,赶紧闪开。唉!这就是穷山穷水穷人哪!幸好刘桂花果断,和张胜逃离出来。我想,凭他们这份韧劲,他们的理想达成,一定没有问题。
张胜盯上我,问道:“兄弟有什么打算?”
刘桂花笑道:“兄弟和妹子都是老板看得起的文化人,当然能做大事。妹子那么漂亮,兄弟肯定知足,建房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就是考虑怎么当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