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大结局)星际争霸,深空瞳孔睁开

铁砧的电话在凌晨两点打来。

“周济民抓到了。”

林栋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在哪?”

“京城火车站,今晚十一点的卧铺票,目的地满洲里。”

满洲里,中苏边境。

“带东西了吗?”

“一个公文包,零七号档案,原件。”

林栋的手握紧了话筒。

“人呢?”

“安全部京城站,没抗拒,抓他的时候在候车室吃面包。”

“审了吗?”

“初步,他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我知道你们会来,第二句:调令是他们安排的,第三句——”铁砧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你们拦住了我,拦不住下一个。”

“还有一件事,窑工在毛熊通讯里截到了一份回令,毛熊航空工业部情报处发给大使馆的。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中止接收。''”

林栋挂了电话。

零七号档案,轰炸机的全部技术底稿,从气动布局到蜂窝夹层蒙皮到加力燃烧室双发装机,每一张图纸,每一组参数,每一道工序,周济民打算自己带着它过境。单程票。

毛熊放弃了,他们知道这条线断了。

“零七号档案送回奉天,我亲手锁进保险柜。”

“明天上午到。”

1951年秋。

毛熊观察团到了。

团长伊万诺夫,毛熊航空工业部副部长,五十出头,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六个专家,每人手里一本装订好的文件,零七号档案的复印件,周济民在被抓之前已经传出去的版本。

林栋在总装车间门口迎接。

四架轰炸机在组装线上。

最里面的总装区,一架完整的轰炸机在做全系统联调。

伊万诺夫走到左翼根部,俯身看蜂窝夹层蒙皮上的铆钉孔。

手指摸了一下防振胶,拿回来,半透明的哑光。

他翻到零七号档案的蒙皮工艺章节。

“你们的蒙皮工艺和档案不一致。”

“档案什么时候归档的?”林栋问。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这架飞机刚首飞,首飞后左翼蒙皮在加力测试中出了裂纹,档案里没有那次故障,也没有修复方案。”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翻到飞控章节。

“伺服阀响应时间零点一九秒?”

“归档时的数据,现在加装了蓄压器,零点零九秒。”

伊万诺夫合上档案,六个专家没人说话,他们带着答案来的,但答案过期了。

“我们可以看发动机吗?”

“可以,外观。”

伊万诺夫蹲在发动机短舱旁边看了两分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可以取一点喷油管残液吗?”

“不可以。”

他把瓶子收回去,没有坚持。

临走的时候他在车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架正在联调的轰炸机。

“好飞机。”他说。“可惜你们造得太快了。”

观察团离开后第三天,毛熊外交部正式照会:钴铁合金出口许可不予通过。

林栋站在仓库里,五吨从西北部金川镍矿挖出来的钴铁合金码得整整齐齐,钴含量零点零四,镍含量零点九。

全部达标!

毛熊掐掉的,兔子自己挖出来了。

“段工。”

“在。”段工从热压罐那边走过来。围裙上全是银粉色的铝屑。

“金川的料能用吗?”

“能用,杂质比毛熊的低,配方微调一下就行。”他从口袋里掏出配方本,翻到新的一页。

“我已经在调了。”

1952年春,超音速战斗机首飞。

加力燃烧室量产。

面积律深度修形机身,全动平尾,机头进气锥,系统科技树推演的每一项改进,都在奉天的车间里被韩铁生的手变成了实物。

小马坐进座舱,今天他飞超音速。

“塔台,小马,准备起飞。”

“可以起飞。”

两个油门杆推到加力位。

尾喷管的蓝白色光柱拉成一条极细的线。

战斗机在跑道上加速。

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

陡峭爬升。

速度表指针往上走。

零点九,零点九五,零点九八。

“接近音障。”小马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有一点紧。

一马赫。

音障在奉天上空被击穿。

一声闷响从机身传出来。

座舱盖外面空气被压缩成锥形激波,阳光穿过激波锥面,折射出一道彩虹。

“一点二马赫,稳定。”小马的声音不紧了。

“塔台,我飞过了。”

“收到,回来。”

李长河在塔台里放下望远镜。

他看了小马一眼,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不抖了。

“好小子。”他说。

林栋站在他旁边。

“半岛战场。”林栋说。

“该上了。”

1952年夏,半岛。

鹰酱第五航空队的F-86佩刀编队在鸭绿江上空巡逻。

十二架。

长机飞行员叫约翰逊,击落过七架米格,他觉得自己是这片天空的主人。

今天不是。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光点。

“多少架?”约翰逊问。

“……数不清。”

他转头看向左侧天际线。

云层上方,一道蓝白色的尾迹划过去。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五十道。

超音速战斗机编队从一万四千米高空俯冲下来。

速度一点二马赫。

物理碾压。

约翰逊推油门到底。

佩刀的发动机嘶吼着加速。

速度表指针走到极限。

他回头看,身后的超音速战斗机像散步一样跟上来,距离在缩短。

像是飘过来的,速度差太大了。

“我被咬住了!甩不掉!”

僚机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我也被咬住了!它们太快了!”

十二架佩刀,三十秒内被全部锁定。

超音速战斗机没有开火。

它们从佩刀编队的正上方掠过,速度差产生的激波像一堵透明的墙拍在佩刀的机翼上。

三架佩刀被激波掀翻,飞行员弹射。

剩下的九架拼命转向、俯冲、做防御机动。

没有用。

超音速战斗机始终挂在它们后方六百米的位置上。

不快不慢。

像在遛狗。

约翰逊做了一个六G急转,过载把他的身体压进座椅。

他回头看,身后的超音速战斗机跟着他做了一个同样的急转,姿态比他还稳。

“指挥部!这是约翰逊!我们遇到了前所未见的战斗机!速度超过一马赫!重复!超过一马赫!我方完全无法对抗!请求撤退!”

“准许撤退。全编队撤退。”

十二架佩刀往南跑。

超音速战斗机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六百米距离。

一直跟到三八线以南五十公里。

然后它们拉起机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爬升,消失在云层上方。

约翰逊回到基地。

下了飞机,腿是软的,他蹲在跑道边上,看着天上。

天空很安静。

但那片安静不是他的了。

同一天。

鹰酱远东司令部,克莱顿准将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的电话响了十七次。

每一次都是前线飞行员的报告。

内容一样:遇到超音速战斗机,无法对抗,请求支援。

支援什么?用什么支援?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制空权。

然后在后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写了一个问号。

没了。

制空权没了。

1952年秋,轰炸机编队出击。

六架轰炸机从奉天起飞,超低空掠海,高度三十米,蜂窝夹层蒙皮在盐雾里泛着冷光。

三沢基地,厚木基地,岩国基地。

三个脚盆鸡境内的鹰酱空军基地,跑道在同一个晚上被炸成三段。

每架轰炸机投下六枚五百公斤航弹。

弹舱铰链,韩铁生手工研磨的那些铰链,在高空打开,炸弹依次脱落。

脚盆鸡的防空雷达在轰炸机飞过头顶的时候才发出警报。

超低空三十米,雷达看不到,等看到的时候炸弹已经落地了。

B-47从关岛起飞反击要飞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炸它的轰炸机已经回到奉天了。

李长河在塔台里等它们回来,六架轰炸机依次降落,减速伞在夜色里拉成六个白色的半圆。

最后一架落地。

韩铁生跑过去做起落后检查。

他蹲在主起落架旁边,用手背摸减震支柱的温度,正常。

他站起来拍了拍机腹蒙皮。

“梭鱼回来了。”

第二天,十二架。

第三天,十八架。

第四天,二十四架。

轰炸机编队的规模每天翻倍。

奉天的量产线全速运转,韩铁生的组装线十四天出一架,段工的热压罐三班倒不停,孙有德的扩径炉一天出四根翼梁。

到了第七天,奉天旧机场的停机坪上停着四十二架轰炸机。

第四十二架落地的时候,地勤人员站在跑道边上数了两遍。

没数错,四十二架。

克莱顿在远东司令部看着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四十二架轰炸机停在跑道上,翼展二十米三的银白色机翼在照片上排成一片。

“这不是六架了。”他对参谋说。

“这是一支战略轰炸力量。”

“将军,关岛——”

“关岛的B-47不够。”克莱顿把照片推到桌上。

“四十二架轰炸机,每架载弹三吨,一次齐射一百二十六吨炸弹,我们的防空网拦不住超低空突防。”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

“通知华盛顿,远东制空权已经丧失,建议——”

他停了一下。

“建议重新评估整场战争。”

1952年冬。

半岛战场彻底翻盘。

制空权在兔子手里,制海权在兔子手里,鹰酱的地面部队被压缩在三八线以南不到五十公里的狭长地带。

补给线被轰炸机切成三段。

前线士兵每天只能吃到半份口粮。

弹药补给靠空投,但运输机一升空就被超音速战斗机逼着降落。

鹰酱第七舰队在脚盆鸡海游弋。

四艘航母。

舰载机起飞巡逻,刚飞到巡逻空域就发现头顶上有兔子战斗机在跟着。

在监视,全程伴随,你飞哪它飞哪,你不走它不走。

航母舰长站在舰桥上看着天上那些银白色的点,他的舰载机飞不到那个高度,飞到了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