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因为我骗过你,你便拒不服从作为主人的我的命令了吗?”夏飞飞向前跨了一步,气势凌人。
楚阳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无论是道义、修为、还是现有的处境,夏飞飞都明显压制住了他。所以他只能选择臣服。
他从来都是一诺千金的人。既然已经臣服效忠,哪怕对夏飞飞仍有怨恨之心,却始终一丝不苟地为她做事。他不得不承认,夏飞飞的确是一个好主人。
她会为所有的打手选择合适的功法,提供修炼所需的丹药,她甚至还会亲手为他们炼制法宝,毫不吝啬。是以逍遥窟的打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视死如归。
很多年过去了。
楚阳兼修修者和魔族功法,修为提升的很快。这些年里夏飞飞身边的面首侍君换过了一茬又一茬,打手们也死了一批又一批,他却始终追随在她左右。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夏飞飞很花心,但他同时也已经知道,她修行的功法,必须频繁更换炉鼎。
他甚至有的时候会帮助夏飞飞劫持新人,看夏飞飞对他们甜言蜜语、巧舌如簧、软硬兼施、半诱半骗,看夏飞飞对他们用过就扔、不假辞色、翻脸无情、始乱终弃。
然而,他偶尔也会看到,明明是夏飞飞负心薄幸在先,却在那人走后若有所思,黯然伤神。甚至有的时候一向颇为自律的她会在花园中伤情大醉,这个时候的她尤其令人心碎,哪怕是熟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他也会禁不住为之动容。
“何苦?若是你开口,他们自会留下。”有的时候他会为她披上披风,低声说道。
醉着的时候,夏飞飞偶尔会眼神迷离地回答:“你不懂。这是各人的机缘,各人的大道。强求不得。”清醒的时候,她却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逍遥窟几时养过闲人了?既然无用,就活该被抛弃。”
――这种感觉很复杂。甚至连楚阳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对夏飞飞怨恨的心思渐渐淡去了,而忠心耿耿也被另外一种东西所替代。
直到那一日,薇儿突然向楚阳表白,自荐枕席,却被大怒的楚阳赶出了逍遥窟。他这些年来修为见长,威信也见长,这种事情早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然而那天染香仙子却突然到访,看似无意间对夏飞飞说起此事。夏飞飞便召楚阳来询问,楚阳的眼神幽怨中压抑着怒火。
“你以为我是何等样人?像你一样处处留情吗?”一向惟命是从的楚阳突然间如此说道。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夏飞飞。坐在夏飞飞身边的美貌郎君吓了一跳,连忙在一侧垂手站好。
当时夏飞飞颇为尴尬,向染香仙子说:“姐姐有所不知,楚阳的修行速度甚至比我还要快上几分。若要和他真个比斗,现在只怕我还能凭着经验勉强胜出,再过几年,怕是连我,也压不住他了。”
楚阳尚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到夏飞飞又笑着说:“这个蛮荒境,原本就是实力为尊。他既然有实力,再也不用受我庇护,看不惯时候发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楚阳大骇,慌忙请罪,却被夏飞飞赶出屋子:“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倒是染香在一旁看出端倪,抿嘴笑道:“只怕不是醉了,而是醋了吧。”
夏飞飞抬眼望着染香,染香轻笑着说道:“我就不信妹妹毫无知觉!他修为低时,你故意装作不知,也就罢了。如今他已经晋级化神期,在蛮荒境也是响当当数得到的名号,却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始终不妥当合体双修。不如,收了他?他跟你这么多年,也知道你的功法是怎么回事,凡事也就看淡了。只要疼他些,便是采补一些炉鼎,他必然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