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儿嘟囔道:“这年头,做贼也这么理直气壮,什么世道啊。”
季仲路也不以为忤,一边拍开酒坛子的泥封,一边叫道:“兀那小兄弟,你那班俗人朋友已经走了,赶紧过来吃酒,莫要走了味道。”
酒坛一开,便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四散飘开,吕惊尘一边赞叹,一边坐在了这“道门七英、天剑双秀”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微微有些琥珀色的酒浆。
季仲路给四个杯里都满了酒,这才正色道:“前辈想必就是圣母宫的符将军了吧?来,这杯酒,我敬您。”
说着便端起了酒杯。
符将军微微一惊。“你如何知道?”
季仲路仰头干了一杯,一边啧啧赞叹,一边笑道:“近日修行界传言,圣母宫招了女婿,便打发这女儿、儿子跟着女婿去了凡人界历练,还有宫中老人符将军保镖……”
去了那清冷孤傲之气,季仲路不期然变成了一个豪爽不羁的人。
符将军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这些事情,本就是金莲圣母有意无意要透露出去的,只怕圣母要度劫的事,也瞒不过修行界那些个老鬼。
只听季仲路笑道:“在下跟师妹本来想瞧个热闹,不想却遇见了几位。听说圣母宫的公主乃是绝色少女,在下斗胆一猜,幸而言中。”
吕惊尘品着杯中美酒,似乎又开始神思不属了。
蕊儿跟洛儿插不上话,便吩咐那老板上了许多肉串、炭火,让他们远远躲开,没有招呼不要过来。
那温婉的宋歌虹只是温柔的看着季仲路。
相比之下,蕊儿便是个青涩之极的小小少女。
“相见便是有缘,来,前辈,再敬您一杯!”
符将军不知这两人突如其来,所为何事,也不多言,再干了一杯。
“这酒需得一口喝下,然后慢慢品咂,方有味道呢。”季仲路一边解释,一边把目光转向了吕惊尘。
“还没请教小兄弟大名?在何处仙山修行?”他目光清澈,显得颇为诚挚。
吕惊尘喝了口酒,淡淡的道:“吕惊尘,无名散修。”
季仲路显是十分喜欢他的痛快,啧啧赞叹道:“什么散修正修,只要修得天道,便是正道!圣母她老人家慧眼独具,小兄弟你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来,咱们也喝一杯!”
对于吕惊尘的“散修”身份,他似乎全不在意,也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传统的佛道大派大宗,传承久远,修行的心法、法术固然高明,积累的经验也不是那些单打独斗的散修可比。
散修多是无意中得了什么机缘,得了修行之机,却往往因为无人指点,物资匮乏,成就艰难,多半终生都难窥大道之机。
但也有少数有大机缘的散修,不但修为进境奇速,成就往往比那些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还要高。
不过这些,随着一些远古修道法门的流失湮没,渐渐都成了传说。
但季仲路却有意无意地点出了吕惊尘的隐藏身份!
吕惊尘也没有否认。
“吕兄弟,你既是圣母宫佳婿,咱们正好平辈论交。我观你方才手法,似乎是以武入道?”
刚才是他让那差宋的拳头变向,而真正杀人的,却是吕惊尘。
用一枚戒指打穿一个人的脑袋,需要的不仅是手劲。
对于吕惊尘会杀人这个事实,蕊儿姐弟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本来就是个冷血嗜杀的家伙!
虽然吕惊尘跟符将军都沉默少言,好在季仲路博闻健谈,一大坛子酒很快便下去了一半。
季仲路也终于切入了正题。
“据我师推演,三月之内,此地必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