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惊尘眉头松开,脸上颇有些失望之色,似乎突然变得兴致寥寥。
他突然拱手,道了声“告辞”,就转过身对蕊儿道:“我们走吧。”
他一步就踏进了九朵金莲环绕的圈子里,显然对方子余也是颇为忌惮。
“这个……”方子余有心要开口挽留,说有的商量,但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
蕊儿小手一招,那银色飞盘猛然胀大。
吕惊尘回过头,微笑道:“道友若是改了主意,可以去红棘滩找我。”
方子余背后剑光吞吐不定,似乎想要出手。
但最终他也只是叹息一声,看着那银色飞盘缓缓升空,然后猛烈加速,带着那对奇异的少男少女隐没在茫茫雪域之中。
在方子余的感知里,此时不过是下午三点左右罢了。
飞盘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飞得极高。蕊儿盯着外面的情况,不时瞥一眼趺坐于地的吕惊尘。
吕惊尘怀中抱着那柄青色长剑,脸上汗水涔涔而下,连肌肉都不时颤抖一下,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那一头乱发也是无风自动。
但他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只是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嘴角慢慢流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
蕊儿非常担心。吕惊尘之前表现出那么逆天的战斗力,这当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这个家伙,必然为此付出了什么激烈代价吧?
她觉得很多面临选择的时候,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虽然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们之间的交流本来就少得可怜。
她不知道吕惊尘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像以前那样,还能恢复正常。
也不知道这一次夺宝之旅是不是已经结束。
接连杀了四个修士,该如何面对不久以后的报复?圣母宫当然还有不容小觑的隐藏力量,但也终有极限。
想到这些,她就头疼的厉害。她毕竟心理上还是个少女罢了。
于是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吕惊尘。
都是这个家伙杀性太重!
却见吕惊尘全身都战栗起来,一条条肌肉鼓胀、收缩,宛如一条条游走不定的小蛇。
他身上的衣服也一点点的被撑破,然后他全身肌肉忽然起伏如波浪,一根根骨头的形状都被勾勒出来。
这已经不像是人类的身体了。
这种诡异现象持续了盏茶功夫,就平息下去。淡红色的血水从吕惊尘身上留下,很快就在地板上漫延了一大片。
他的身子似乎忽然瘦了一圈,整个人也就此平静下来。
然而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一股寒气从他身上缓缓弥漫。
虽然他们飞在云层之上,明亮的阳光都照了进来,但似乎阳光也不能给吕惊尘增加一点温暖。
蕊儿心中猛地一跳。
“这股寒气怎的如此冰冷?似乎不带一丝生气?”
她的感应里,似乎一头洪荒猛兽正在渐渐苏醒。
“难道他是在练功不成?可是也不像!”她没有感应到天地元气的波动。
这时吕惊尘全身猛然一颤,随即不动。
他眉心正中,一只竖瞳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