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回头,十五个侍卫双手捧着画卷依次走到薛流岚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垂头。她退回了武臣的队列里紧盯着那十五个人。
气氛蓦然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只能听见风偶尔扫过灵幡的声音,有些旌旗猎猎的响动,却远不是那样的奋发昂扬。明明是很明媚的阳光,落在地上却带给人一种刺眼的痛感。
“展开。”薛流岚对着这十五个人挥了一下手,十五个人解开卷轴上的丝带,缓缓的将手中等人高的画像展开,举在自己的面前。
“那不是太子府的何承简?”猛然,一个惊呼如同石子投入原本平静的湖中,虽然不大,却带起了巨大的涟漪。
众朝臣纷纷议论着,那十五个画像中确实有一个是太子府的侍卫统领何承简。这说明什么?果然是薛流岚派人暗杀了皇上?只是薛流岚没有想到会留下活口被郭尚忠救下。
慕容瑾的眼睛在十五幅画像上依次扫过,原本能够保持平静的脸上再维持不住那没有表情的面具。那十五幅画像就如同照着薛流岚的十五近卫描画得一般,都是黑衣打扮,然而连眼中神色都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真实的十五近卫没有这么浓烈的杀气。
“郭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慕容瑾见薛流岚许久不说话,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郭尚忠无辜的看着慕容瑾:“太子妃此话何意?”
“这十五幅画是怎么回事?”
“回太子妃的话,这十五幅画是那个侥幸活下来的舞姬描述出来,而宫中的画师复现出来的形容。”郭尚忠低头躬身,掩住嘴角得意的笑意,恭敬的对慕容瑾道。
薛卓然和薛墨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竟一时之间也插不进嘴去。郭尚忠此举无非已经间接的向朝臣证明,皇上的死与薛流岚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他郭尚忠才是最忠于皇上的那一个,即便改朝换代在即,也一定要为已经驾崩的皇上讨回公道。
“想不到会是我府上的人。”良久,薛流岚平静的打量着面前这十五个人的画像。“童大人,你觉得该如何办呢?”
童大人见问道自己身上,登时抖了一抖,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站在高阶之上的郭尚忠。
薛流岚回过头盯着童大人,声音仍旧没有半点起伏:“莫非童大人觉得此事尚有疑点?”
“回,回太子殿下,先皇生前喜,喜爱太子殿下,所以,所以……”
“所以太子殿下完全没有弑君的必要。”李彦一面接过童大人的话,一面站出来撩袍跪在地上。“既然先皇已经立下太子,就说明已经准备将王朝天下交给太子殿下,那么,太子殿下又有什么理由作出这等人神共愤,全然不顾父子亲情的事情呢?”
群臣在窃窃私语。
薛流岚转过头站在最靠边的画像面前,用身子掩住所有人的视线,眼眸中担忧而无措的神色正对上画中人的眼睛。
“太子殿下。”郭尚忠走向薛流岚。
“讲。”薛流岚迅速压抑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缓缓的转过身来。
郭尚忠顿了一顿。他这一举动虽然有几分与薛流岚对着干的味道,但还不至于就完全与他撕破了脸,若是薛流岚真的被逼到狗急跳墙的份上,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毕竟,郭尚忠只是想尽最大的可能剪出薛流岚的羽翼。
“太子殿下,众位大人还在等着您的交代呢。”
这时,薛墨彦忽然站出来道:“依我看,定然是何承简潜伏在太子府中,连皇兄都瞒了过去。或者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要将这罪大恶极的罪名栽赃陷害给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