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蓦地一暖,慕容瑾的身子跟着颤抖了一下,肩头多了一件披风。她转过身来,薛流岚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
“夜里外面凉,回去吧。”薛流岚温和的将慕容瑾手上的信取在手中,转身进了屋子。
慕容瑾忙跟着回了屋子里,发现薛流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月色出神。
“金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你不回去,难道让郭尚忠的奸计得逞吗?”慕容瑾几步走到薛流岚的身边,扬起头看着他。“薛流岚,我说过不想要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薛流岚沉声回答,眼神看着慕容瑾有些苍白的脸。“夜深了,睡吧。”
“明日动身回去。”慕容瑾不依不饶的拉住薛流岚的手臂。“你也想不出办法,是不是?不然不会夜不能眠。”
薛流岚沉默,代表了无法否认的事实。除了回去,他的确找不到任何的办法。可是,他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回去。突厥铁骑,这城中的三万人究竟能不能挡住是一个未知数,他无法说服自己将慕容瑾一个人留下。
慕容瑾坚定的看着薛流岚:“薛流岚,我慕容瑾是堂堂武川的将军,玉陵封地更是凭着战功得来。我与突厥交手多年,遇到的情况要比现在危险得多。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安然回到金都。”
薛流岚安静的看着慕容瑾,她的眼神犹如月光一样落在他面上,那一瞬薛流岚有些恍惚。这样坚定的眼神,与当年母后那般的相像。慕容家的女子都有这样的性子吧?不管有多么的危险,多么的艰难,都会义无反顾的为自己所爱的人向前。
“此去若我不归,带着骐儿离开金都。”薛流岚半晌才缓缓的吐出这一句话来。
慕容瑾闻言一震,一把抓住薛流岚的手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还没有落下,慕容瑾已然明白。既然这局棋郭尚忠最后是冲着薛流岚而来,那么怎么会让已经到了武川的他轻易回去?只怕从武川到金都的路,要比来的时候更加坎坷。
“我遣朱雀营送你回去。”慕容瑾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慕容瑾。”薛流岚忙一把拉住慕容瑾的手臂,将她扯回自己的怀里,轻笑:“若是你让朱雀营随我离开,岂不是让我更不放心?”
“但来的时候如此艰险,回去的时候郭尚忠定然会在路上埋伏了人。”
“既然你让我相信你会安然回到金都,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会安然在金都等你呢?”薛流岚笑得温柔,吻柔和的落在慕容瑾的额头。
于是,薛流岚夜中便离开了武川,连夜赶回金都。而次日大堂之上,发号兵令的也有慕容瑾一个人。
“薛流岚带朱雀营中的人作为斥候,先行探听消息。其余的人尽快修复武川防线,准备御敌。”
“瑾姐,瑾姐?”翼唤慕容瑾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慕容瑾缓了一缓神,笑道:“怎么了?”
“这是前方刚刚传来的战报。”翼将手里新接到的战报放在慕容瑾手中,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接过战报展开,片刻后慕容瑾猛然将信纸抓在手中,扬声对翼道:“令各位副将半个时辰之后在大堂议事。”
翼见慕容瑾勃然变色,跟着吃了一惊,忙问道:“怎么?”
“前方传来消息,突厥得知武川情形,正在集结大军,三日之后必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