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慕容瑾的心里一阵一阵的蔓延上不祥的预感。原本突厥这一次的突然袭击就已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算是郭尚忠本事通天,能给突厥提供一批粮草,可那能够五万人用多长时间呢?反观突厥,丝毫没有速战速决的打算,仿佛粮草已经备齐,要与武川打一场旷日的持久之战。
这不是突厥人用兵的风格,除非他们是想要将武川作为长期的领地。
“这么晚了还不睡?”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慕容瑾的身后。
“我知道你趁着夜里出城。”慕容瑾只是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我要的画像呢?”
轸的目光垂了一垂,忽然沉默了下去。
“失手了?”慕容瑾微微一笑,走上前倾了头。“那便就罢了,我只不过是想要看看,突厥百年难遇上的军事天才是什么模样。反正明日也就能临阵对面了,不看画像也罢。”
轸抬起眼神看着慕容瑾,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的道:“小瑾,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慕容瑾怔了一下,这不像是轸的性格。在朱雀营中,轸心思最缜密,性子也最温和,但是他从来都是情绪内敛的,而现在说的话明显不是能够从他口中说出的。
“我今晚在突厥的营地,看到了慕容将军。”咬了咬牙,轸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给慕容瑾。否则明日对阵之时,慕容瑾乍见父亲被对面的人擒拿住,定然会乱了方寸。
临阵对敌最忌讳的就是乱了方寸。
慕容瑾身子一僵,待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被轸扶着,而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了一旁的城墙上。
“小瑾。”轸担心的叫了她一声。
“我父帅,可还好?”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慕容瑾问道。
“你放心,慕容将军和左寻萧都只是被关押,并没有受到什么折辱。”轸连忙回答。
慕容瑾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轸的手仍旧没有放开,即便是昏暗的光亮下,他仍旧能够看见慕容瑾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带着几分慌乱与不安。
忽然,轸很希望此时薛流岚能够在武川,这样慕容瑾就不会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慌乱与无助一股脑的全部压抑在心底。
慕容瑾强迫自己站直,别开早已经不能够平静的目光,冷声道:“抓了我父帅,一定就是想要攻心为上,我若是此刻乱了方寸,岂不是辜负了父帅多年的教导?”
“小瑾。”轸听着慕容瑾冷而平静的声音,蓦然觉得心里窒息得很。从她披上这身战甲开始,慕容瑾就已经不是那个朱雀营中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了。
“明日三更生火,五更造饭。背靠武川之城一战必要守住武川。”慕容瑾声音坚定的道。
“是。”轸拱手应声,看着那一袭银白色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夜色从来都是悲伤最好的掩护,没有人知道这一夜,慕容瑾一个人抱着被缩在角落中,生生的将所有哽咽忍下,连哭泣都只是无声的落泪。
“鸣战鼓!”慕容瑾站在城楼上扬手。架在城楼两边的战鼓被重重的擂起,一声接着一声的撞击催动着早已经摩拳擦掌的战士们。
对面也已经列好了阵势,仍旧是左右两翼以长蛇阵掩护着中军大营。隐隐的可以看见点将台上站着敌军的将领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