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儿的柳眉蓦然皱了一下,扬声道:“皇后薨逝,如今举国为皇后服丧哀悼,娘娘今日的胭脂水粉倒还真是上等的货色。”
皇后丧事期间宫中上下皆要素面朝天,郭聆雨竟然浓妆艳抹,若是传了出去那便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
“哼,好个伶牙俐齿的瞎子。”郭聆雨话音才落,猛地抬眼便看见薛流岚负了手,面无表情的站在昭阳宫的大门口。
日光隔了门檐落在他脸上,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郭聆雨隐隐能够感觉到从薛流岚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
“臣妾见过皇上。”她快步走下轿子,手扶在腰间见礼。
徐婉儿也跟着转了过来,却只是直直的站在原处。
“慕容瑾向来不喜欢喧嚣,你们都回去吧。”薛流岚平静的挥了挥手,全然看不出他方才在屋子中的失态。
“臣妾正是来祭拜皇后娘娘的。”郭聆雨心里知道,慕容瑾的死与自己的义父郭尚忠有很大的关系,此时薛流岚对她没有迁怒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难道还要朕亲自将你送回去吗?”薛流岚的声音蓦然冷了下来,一双眼射出锐利的目光来,狠狠落在郭聆雨的身上。
郭聆雨心里一惊,再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告辞之后便离开了昭阳宫。
听着郭聆雨一行离开,徐婉儿才上前道:“皇上到底还是要保重身体,婉儿想慕容姐姐的在天之灵也必不想看见皇上憔悴。”
薛流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昭阳宫,失神道:“我的失魂落魄她还会在乎吗?”
徐婉儿语塞,只得安静的站在薛流岚旁边不语。
“小丁子,你将公主送回去吧。”薛流岚闭了闭眼,吩咐一旁的小丁子。而他自己则负手转身,沿着昭阳宫外的宫中长廊慢慢的走远。
徐婉儿垂头想了一想,问道:“丁公公,可查出郭尚忠为何要取婉儿的性命吗?”
小丁子闻言摇头:“因为皇后娘娘当场将刺客杀死,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有了结果,所以皇上也就没有派人继续追查下去。”
薛流岚,究竟是你不想要查下去,还是真的想要对慕容瑾从此不闻不问?徐婉儿略有些失神,轻叹了一声。
一路回到御书房中,薛流岚回手“啪”的一声关上门道:“出来吧。”
自房梁之上落下一个着了一色黑衣的女子来,向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下道:“见过主子。”
“起来吧。”薛流岚疲惫的应了一声,走到椅子前坐下。“夏至,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主子,做这件事情的人滴水不漏。属下将当时暗中护送的人都查了一遍,可并没有发现有谁是可疑的。”
“那么出事的那天谁负责在暗中保护徐婉儿?当天又为何不在?”薛流岚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他很少对十五近卫中的任何一个人发火,而最近的两次都是因为慕容瑾。
夏至顿时觉得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想了想道:“属下问过,是因为当天接到了您的手谕,被差遣去监视郭尚忠了。”
“我的手谕?”薛流岚凝了眉头。“我遣十五近卫何时用过手谕?”
“属下盘问过,是您的亲笔书信,而且送信的人也确实是千日醉中的人。”夏至陈述着,蓦然一顿,千日醉?本是蝶曼属下的千日醉!
“千日醉。”薛流岚狠狠的重复了一句,眼中渐渐的露出杀气来。“她终究要逼得我与她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