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只用了一个清晨,就将自己分管的所有业务交割完毕。
说交割其实过于郑重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丢给了盖局长!
盖茨看着桌上骤然堆起的文件山,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阳光飘进来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映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只能缓缓摇头,苦涩的笑意泛上嘴角。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
陆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拿得起,放得下,入局时锋芒毕露,退场时干净利落。
这份决绝,既是他最锋利的刀刃,也是他最坚固的铠甲。
但陆深没有立刻离开华盛顿,他约了四波人。
ADM集团现任掌门人伊莱亚斯·安德烈,梅隆财团的扛把子,杜邦家族的大小姐,还有乔治·索罗斯。
“道格拉斯家族掌门人已死。
继承人内斗,权力真空,军心涣散.....这是他们百年来最脆弱的窗口期。”
室内陷入沉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这是一口肥肉。”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抬起右手,伸出第一根手指。
“金融端。
银行同步抽贷,债券市场做空,期货合约逼仓。
三管齐下,最快速度击穿他们的现金流。
现在他们内部四分五裂,没人能统筹全局,根本扛不住这种规模的资本冲击。”
随后,陆深看向了伊莱亚斯,
“产业端。
上游切断农资与原料供应,下游挖走核心渠道与管理团队。
供应链断裂,人才流失,渠道崩塌......再大的产业帝国,没人没货没通路,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随后,陆深面带笑意,转向了大小姐,
“法律端。
匿名举报他们的农业补贴诈骗、海外逃税、垄断经营。
动用司法渠道冻结核心资产,查封离岸账户,锁死所有可能的资金逃生通道。”
就在索罗斯抬头看他的时候,陆深也看向了这个愈发温顺的老头子,
“舆论端嘛...
分层放料,逐级放大恐慌。
先让华尔街质疑,再让合作伙伴动摇,最后让员工与民众彻底失去信心。
恐慌会自我实现,信心崩塌的速度,比任何攻击都快。”
目光收回,陆副局长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破产清算之后,定向拆分全部实体资产,按比例分食。
同步追缴家族离岸信托财富,对核心继承人启动刑事追责,连根拔除他们在政界的保护伞,再安排长效监控盯死残余势力反扑的可能——”
陆副局长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掠过刀锋。
“斩草除根!”
……
冷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异的神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伊莱亚斯·安德烈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长桌另一端的陆深。
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脸上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一个百年家族的覆灭,只是午餐该选七分熟还是五分熟的牛排。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商业竞争没这么轻,恶意收购没这么毒,打压对手没这么绝。
是彻底的抹除。
从产业到资本,从肉身到人脉,从当下到未来,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不给半点翻身的可能!
就像把一整棵树连根拔起,连土壤里的根须都要一根根挑出来,晒死在阳光下。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一年之内,他们就彻底完了?”
陆深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一年?太久了。”他淡淡地说,“八个月,足够了。”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这时合上计划书,摘下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素色手帕,慢慢擦拭着镜片。
“街头的桥洞会是他们最后的归宿,至于能不能熬过来年冬天.....”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直视陆深,平静里藏着一丝叹息。
“那只有上帝知道了。”
陆深微微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结果。”
大小姐看着陆深,面带桃花,“我们需要投入多少资源?”
“不多。”
陆深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算过账,
“核心是时机。
他们现在是最脆弱的玻璃人,任何一击都是致命的。
我们只需要卡准节奏同步出手,剩下的,交给市场自己运行就够了。
恐慌会帮我们完成剩下的事。”
索罗斯终于放下了手上的计划书。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重匈牙利口音的英语缓缓响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深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
索罗斯眯起眼睛,“这是在杀人,很多人,很多大人物。”
陆深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
索罗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他见过太多虚伪的人,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
反倒是这份直白的狠辣,显得格外真实。
“好。”
他收住笑,
“算我一炮。”
……
会议散场,几人陆续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思......有兴奋,有忌惮,也有对未来利益的盘算。
伊莱亚斯·安德烈走得最慢。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忽然停住。
“陆。”伊莱亚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没散去的余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