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两枚簪子

两个字,为这场发生在阴影中的拉扯,画上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句号。

一场以半年为限、标价千两的“新协议”,悄然缔结。

看似他重新夺回了掌控权,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寒意,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温以贞,则在为自己争取到的自由和明确的退路,暗暗松一口气。

——

当温以贞和傅霁川一前一后回到琼华厅时,厅内的气氛依旧热烈。

众人正围着老夫人说着吉祥话,谁也没注意到那阴影角落里发生的短暂插曲。

一切似乎还和之前一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是,若细心观察,仍有蛛丝马迹可寻。

傅霁川不再只是独坐一隅沉默饮酒。

他偶尔会与身旁的兄长傅雲川低声交谈几句,甚至在听到某句趣谈时,唇角会浅浅弯起。

而温以贞,依然完美地扮演着温婉娴静的表姑娘角色。

她安静地坐在女眷之中,聆听着长辈的闲谈,对姐妹们的笑语报以温婉得体的微笑。

任谁也看不出,就在片刻之前,她曾被人抵在廊柱上,经历过一场怎样的心跳失控与唇齿纠缠。

只有傅时莹,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时地扫向温以贞。

方才烟花散尽、众人转身回厅时,她不慎踩上阶前的残冰滑了一跤,幸好身后就是小叔院里的陈嬷嬷,扶着她去偏厅揉了半晌的药油。

不过耽搁了片刻功夫,回来时厅内依旧如常,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刻她盯着温以贞那比平日里愈发饱满红润的唇瓣,看了许久,却终究没能找出半分实打实的端倪。

傅时莹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厚,可抓不住任何把柄,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子时的更鼓与钟声终于敲响,宣告新岁来临。

屋外夜空再次被璀璨的烟花点亮,爆竹声震耳欲聋。

傅时安被父亲叫去,陪着族中的几位长辈说话。

傅时薇玩闹了一天,此刻早已困倦,歪着头靠在温以贞的肩上睡着了。

温以贞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抬眼望向窗外,烟花在墨色的天幕里炸开又陨落,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她却没什么表情,只静静望着那片明明灭灭的光亮,不知陷入了怎样遥远的沉思。

人声鼎沸的厅内,傅霁川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重重灯火,落在了角落里那幅静谧的画面上。

看着熟睡的侄女和安然静坐的她。

他脸上的线条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瞬,露出一个真实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并未被沉思中的温以贞看见。

翌日,正月初一,晨。

福禧堂内香烛高燃,喜气洋洋。

小辈们依序上前,向侯老夫人及各位长辈叩首拜年,说尽吉祥话。

长辈们则含笑赐下早已备好的年礼,无非是金银锞子、吉祥玉佩或文房雅物,图个喜庆。

轮到傅霁川时,他也依照惯例,给每位小辈都准备了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