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算我喝醉了

温以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了!

“——!”

帐中只剩下紊乱的喘息。

傅霁川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后仰,撑在床榻上的手险些滑脱。

他错愕地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盛满了酒意,也盛满了决堤的泪意。

“怎么了?”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错愕的神情,也不去看他眼底未散的情动与受伤。

“够了。就到这儿。”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傅霁川伸手,想把她别过去的脸转过来。

他想看看她的眼睛。

想知道她说“够了”的时候,是真的够了,还是在说反话。

想从她眼底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她不是真的想推开他。

可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下颌,她便猛地转过头来。

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

那眼底的破碎,不知何时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的酒醒了。”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协议之外的东西,我不要。协议之内,你欠我的一千两银子,还请快点给我。”

一千两。

是他们银货两讫的价码。

傅霁川的手指僵在她下颌边。

她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别再越界了,既然是协议的关系,就要有协议的态度,不要做出让人讨厌的事。”

傅霁川终于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

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将腰间的玉佩重新拨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惯有的从容与矜贵。

温以贞看着他将那些失控的痕迹一点一点收拾干净,闭了闭眼。

这样才对。

这才是傅霁川。

是她把他从云端拉下来太多次了,都快忘了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天边的月,云端的鹤,不是她这样的人该伸手去够的。

“一千两,我明天让墨七给你送过来。”他缓缓道。

广袖下,小臂的青筋根根绷起,可脸上却硬生生扯出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情动与受伤,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温以贞沉默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无声地顺着鬓角滑下去,浸湿了枕巾,一片冰凉。

他在那个吻里有多么动情,多么珍视,她不是感受不到。

可正因为感受得太真切,她才更怕。

如果他的爱只是一时兴起的意乱情迷,随时可以收回,那这点短暂的余温,要如何支撑她往后漫长又孤苦的余生?

如果他是真心实意想陪她走完一生,她便更惶恐了。

她的过去是见不得光的不堪,她的身子是被苛待坏的残缺,她的前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踽踽独行,她又拿什么去配他堂堂正正的人生?

她只能推开他。

在她还能推得开的时候。

小怜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家小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鬓发散落,脸色苍白得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血色。

“小姐。”小怜忙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先把醒酒汤喝了吧。”

温以贞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用了。我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