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变故

一把刀横在她颈侧,刀锋贴着皮肤,冰凉。

温以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楼下,傅霁川正往回赶。

他穿过这片混乱,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踩上第一级楼梯的时候,听见了墨七的那声闷哼。

然后他看见了。

墨七单膝跪在舱门口,腿上钉着一支箭。

他身侧倒着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被他逼退到了墙角。

可舱门里面——

温以贞被一个蒙面人箍在身前。刀横在她颈间。

“令牌。”

箍着她的那个人开了口。

声音闷在蒙面的黑布后面,像从地狱里出来的。

傅霁川眼角一跳,注意到那蒙面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那一刻,答案浮出水面——蛇,终于现身了。

“把令牌交出来,不然——”

刀锋往温以贞的颈间贴了贴。

傅霁川的手伸向腰间。

“放开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将周遭的厮杀声都压了下去,“我给你。”

“扔过来。”

“你先放人。”他说。

刀又贴紧了一分。

温以贞的脖颈上,一道血线渗了出来,殷红的,在烟熏火燎的舱室里亮得刺目。

傅霁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

突然,温以贞眼神一凛,趁蒙面人注意傅霁川的刹那,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的手腕从他铁钳般的手指间滑脱,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然后转过身,对着傅霁川坚定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她蓦然用尽全力将蒙面人推开,纵身跃入翻腾的河水中!

“以贞!”傅霁川心头骤然炸裂,几乎失控。

他拔剑横劈,寒光飞掠间利落刺中那蒙面人的半边肩膀,鲜血飞溅!

傅霁川连看都没看一眼,扔了剑就就要跟着跳下去。

“四爷!不能跳!您不会水啊!” 墨七拖着伤腿爬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嘶吼着阻拦。

可傅霁川像是根本没听见,脑子里只剩下她纵身跃下的那道身影,只剩下漆黑的河水会吞了她的念头。

他一把甩开墨七的手,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跳进了运河里。

他生在京城长在侯府,学的是骑射武艺,读的是律法刑名,于泅水一道,不过是幼时学了点皮毛,勉强能在浅池里扑腾几下,哪里应付得了这深夜里波涛汹涌的运河。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呛得他连吸了好几口水,口鼻里全是浑浊的江水。

他拼命挥动手臂想往上浮,可沉重的衣袍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着他往下沉,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耳边只剩江水轰鸣的声响,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温以贞。

可就在他意识快要涣散,他看见了。

黑暗的江水中,有一道影子正朝他游来。

身形纤细,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匹被水浸透的墨色绸缎。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