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摸,我都瘦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说的是“雪顶含翠”案——那桩险些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可那桩案子里,温家是苦主,温茗轩是因揭露真相而被灭口的忠义之人。

将罪过推到苦主头上,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偏颇。

傅霁川搁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太后此言差矣。雪顶含翠本身无罪,惹出祸事的,不是茶商,恰恰是您的孙儿——李承琰。

是他利用温家茶庄的贡茶,暗中下寒酥散,妄图断绝皇嗣、谋逆夺权,与温家无关,与以贞无关。

说起来,温家是最大的苦主。是我们李家欠了温家。”

“你!”太后被他当众顶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傅霁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竟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满殿皆惊。

几个大臣手里的酒盏没端稳,洒出了大半。

近处的安阳亲王端起茶盏挡了半张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远处的则有的低头看着面前的菜碟,研究那道桂花鸭的摆盘研究得极其专注。

有的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屋顶的彩绘。

太后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红,手指攥着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罢了,哀家不管你。你的事,哀家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居高临下地看了温以贞一眼。

“只是承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江山社稷想。太子和雍王的状况你也清楚,如今皇室的担子全在你一个人肩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生个孩子,绵延皇嗣。”

说完,她扶着江婉宁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满殿的人都看着傅霁川,等着他举杯,等着他说几句场面话,等着他主持这场宫宴。

可傅霁川的目光落在了温以贞身上。

温以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漫过舌尖。

她将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碧绿清透,倒映着满殿摇晃的烛影,粼粼碎碎。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朗声说了几句场面话,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舞姬鱼贯而入,薄纱翩跹,将满殿的僵硬一点一点化开。

大臣们纷纷举杯,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傅霁川侧过身,微微低下头,凑近了温以贞的耳畔。

“以贞。”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太后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温以贞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放在心上。”她说。

傅霁川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弯,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从桌下轻轻握住。

“走,带你出去透口气。”

他直接站了起来,朝皇后那边略一点头示意,就带着温以贞从侧边走了出去。

温以贞任由他牵着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出大殿,沿着临水的石径往湖边走。

身后,丝竹声渐渐远了,灯光也暗了,只剩月光和晚风。

他们来到太液池,夜色沉沉,水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河灯,从上游一路蜿蜒而下。

岸边有宫人守着,见摄政王来了,连忙奉上两盏早已备好的莲花灯。

傅霁川接过,递了一盏给温以贞。

她接过来,低头看着手中那盏小小的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