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 帝后

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握笔和握剑磨出来的,触在她被温泉泡得格外柔嫩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微微的粗粝。

“还记得吗?”他开口,声音在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低沉,“在澄园那间暖阁,你说过想泡温泉。”

温以贞懒懒地“嗯”了一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被水汽泡得又软又糯:“那年傅时莹使了绊子,我没来成。”

“所以我也回了。”傅霁川说。

温以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直起身,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口。

傅霁川的唇角弯了弯。

“我们还有一事未做。”

温以贞眨眨眼:“什么?”

“画画。”他转过头,看着她,“在你正面。”

温以贞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什么,脸颊“腾”地红了。

她松开环着他的手,往后一缩,想要逃开。

可傅霁川的动作比她更快。

水花溅起来,哗啦一声,他的人已经转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从水里站起来,拦腰将她捞起,水从两个人身上哗哗地往下淌,他将她轻轻放在了那张悬着的吊床上。

吊床轻轻晃了一下。

温以贞仰面躺在绳网中,纱裙湿透了,贴着身体,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她羞窘地伸手想要遮掩,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举过头顶。

“别动。”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管细笔,笔尖蘸了颜料,是那种浅淡的、粉白的颜色。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心口,然后笔尖轻轻落了下去。

温以贞闭上眼。

笔尖触到肌肤的那一瞬,她的心口微微一缩,呼吸乱了。

他一笔一笔地画着,不急不缓。

笔尖在她心口游走,带来细微的痒意和酥麻。

她忍不住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半张脸映在光明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薄唇紧抿。

她问:“画的是什么?”

傅霁川看了她一眼:“你猜。”

她没有再问。

吊床轻轻地晃着,晃着。

温泉的热气升上来,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直起身来,将笔搁在池边那片青石上。

“好了。”

温以贞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朵山茶花。

半开的,粉白相间,花瓣层层叠叠,从心口向四周舒展开来,花心处晕着一点极淡的胭脂色,像是被清晨第一缕霞光刚刚照过。

花瓣的弧线顺着她身体的起伏自然地舒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花瓣的边缘恰好停在衣襟能遮住的位置——一个只属于他的、藏在衣衫下的秘密。

“喜欢吗?”他哑声问。

温以贞伸出手,指尖悬在花瓣上方,不敢触碰。

怕蹭花了颜料,怕毁了这片刻的、易碎的美。

傅霁川低下头,吻上了那朵山茶。

她轻轻“嘶”了一声,嘤咛着推了推他的肩:“还没干。”

他没有抬头,含混地说了一句:“可以再画。”

唇沿着花瓣的边缘一路向下,将那些未干的颜料一点一点地蹭花在她的皮肤上,蹭成一片模糊的粉色,像是花瓣被风吹落之后,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

温以贞伸手,攀住了池边的一支花枝。

枝条纤细,被她轻轻一碰,花瓣便簌簌地落了几片,落在水面上,落在吊床上,落在两个人的发间。

淡紫色的纱裙不知什么时候从吊床边缘滑了下去,浮在温泉池上方,飘飘荡荡,像一朵浅色的云。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漏下来,斑驳地洒落在吊床上,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绳编的吊床在他们身下,随着情动的摇摆,轻微而有节奏的晃着。

晃着。

水滴从吊床的缝隙中,如雨点般零星地滴落,在温泉上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池畔纱灯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到了尽头,轻轻爆了一下,灭了。

只剩下月光,和一池蒸腾不散的白雾。

而细碎的铃铛声在水波与热气中,久久不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