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追查捉拿闵诰的人,也不全是像那个多嘴的小二一般容易糊弄。有那生性多疑仔细的,当晚便来夜探宋蝈蝈这间屋子。宋蝈蝈也料得有这么一会,事先便不客气地把闵诰请到了床底下待着。床下堪堪够一个成年人仰面躺着,宋蝈蝈给他身下铺了床被褥,屋子里又加了两三盆炭火。为了把戏做足,宋蝈蝈必得要在床上躺着。宋进宋宝也没了头天的快活,两人要装作轮流值夜。防止宋蝈蝈扮的“少爷”想不开,做出再度自残或是逃跑的事来。上半夜宋进在床榻前铺被子睡了,宋宝坐在窗前踏板上迷瞪。如此等到下半夜时,再换过来。宋宝躺着,宋进坐着。反正宋蝈蝈也不是真个会做什么,三个人都跟玩一般并不如何上心尽皆,各人只管呼呼大睡。
晚间亥时刚过,身子不舒坦,白天又睡多了的商诰,就听到窗户那里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听声音像是有人用尖锐之物戳破了窗户纸,又过一时,却是鼻中嗅到一股带着霉味的甜香。商诰从据马山下来后,遭遇过许多次险境。当下一闻见这个味道,便知道要糟糕。心说香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鸡鸣五鼓返魂香,可惜摆的时日略久。即便这样也不影响使用效果,吸上一口,照样不睡足十二个时辰别想醒过来。商诰心中着急,又怕自己暴露了自己,当下屏住呼吸不敢枉动。耳中听得分明,那窗外之人吹完了迷香,又等了一会,才悄没声息地打开窗子跳进屋里。商诰不甘心束手待毙,有些后悔不该听那个小娘子的话,躲在床下。若是他适才藏在柜子里,或是床幔后,现在至少可以跳出来,杀来人一个措手不及。
商诰心中暗骂宋蝈蝈,眼睁睁看着那一双皂底软靴向自己方向走来。说来也怪,那人往床铺方向走了一半,却停住了脚步。然后商诰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若是他能探出头去,便会看到,原来这会来的,却是个贼。这厮偷听了小二和掌柜的闲话,小二讨好掌柜的,说宋蝈蝈这群人要死要活,这样不省心,用不用把他们赶出去。反正现在生意好,也不愁没有下家立刻住进来。掌柜一巴掌拍在小二后脑勺上,骂道,你这个小猴,你懂什么。没听说这个败家少爷是要去赎买青楼女子吗,赎人不用银子嘛。他必是偷了拿家里大笔银子,不甚被家人知晓,这才半路拦截下来。小二揉着脑袋,这才回过味了,赶紧恭维掌柜的精明事故,眼光锐利,一眼就能瞧出哪个是穷酸哪个是金主。掌柜的晓得小二这是溜须拍马,偏偏自家听了很是受用。也不吝啬夸奖小伙计道,你小子也不错,有前途。
这贼手头恰好近来不宽裕,吃了小二和掌柜的不少白眼。听了这两人半天的吹牛打屁,心中默然吐槽道,呸呸呸,一个二个都是钱眼里看人的主,一个比一个狗眼看人低。出完私愤,这才仔细考虑起掌柜的这番说法,确是有些道理。想着既然这败家玩意有了银子便不学好,干脆爷爷替天行道,收了他们手里这些黄白祸害吧。探明了宋蝈蝈的住处,晚间便带着自己那几根有些发霉的迷香上阵。
ps:
把帅哥搁在床底下睡觉,这么近却谁都够不到谁,是不是很令人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