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万晟点头道:“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有人多的坏处。傅德展那个老头就是舍不得分家。子孙大了,哪能没有自己的私心。至于你那个岳家,我也听说了,实在和你家不般配。”傅景亭这事做得有些理亏,他原本只是想弄个祸害,让傅家众人闹心。结果宋蝈蝈没怎么出故事,傅家上下倒因着卢氏闹了一回大的。说来此事倒也公平,当初他娶宋蝈蝈没费力气,如今要把这人妥帖护在自己身边,不免要出些气力。宗少听说傅三少要去京城找机会,笑道:“何须如此麻烦,你若是果真有心,七皇孙商命、今上的次子便在州府境内。投奔他门下,岂不也是一条出路。”
傅景亭大喜,忙起身向宗少行礼,求他代为引见。宗沐霖如何得知商命的行迹呢,此事却与他昔日结识的狐朋狗友有关。州府城中的不少无赖破皮,也被卷入举国的讨逆行动。当然能和傅大少和宗少混在一处的,档次不是地痞流氓可比。这些人都是为人充当狗头军师,或是直接投奔了复兴帝一派的党羽。如今世道越是混乱,他们越是混的风生水起。大约是宗少人品好些,又或者是那些人知道宗家不比傅家油水足。与宗少交往时,带了三分真心。这些人发迹后,见宗家落难,也没断了往来。还时常有书信过来,说说时局,劝说宗少出山,和他们共富贵。
宗少看起来和宗万晟一般大大咧咧,都是不拘泥小节的洒脱人。实则父子俩,是一对老少狐狸。表面上,宗沐霖以自己是家中独子,父母在不远游为由,推脱了这些人的好意。私下里父子说话,却是水晶通透。宗少如何不明白那些人盛情邀请的真实用心,不过是想多些朋党,帮助他们立足脱颖而出罢了。宗家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时局看来似乎已经明朗,复兴帝羁押了安平帝,顺利登位。然则福祸相依,安平帝身陷囹圄,也并非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三皇子商诚正和皇孙商训一日尚存,世事便一日没有定论。彼时,宗沐霖还不晓得,另有一位皇孙商诰犹在人间。
在宗少看来,傅三既然急于求成,眼前这个便是最好的时机。他自己虽不看好,但说不定傅景亭乐意为了。便把这言语说出来,傅三少果真是大喜过望。宗少笑道:“这也没什么难的,三少既然有心,那我便与你写封书信去好了。”傅景亭脸露喜色,事到临头却又有些迟疑,问道:“宗少,我可是姓傅。前番傅家还被人诬陷与安平帝有牵连,我这样过去自报家门,会不会被人拿了定罪。”宗万晟这时插口道:“你不是被那老东西赶出家门了吗,不若改了姓氏。此刻乱世,做个户籍凭证的,其实简单。”
一事不烦二主,傅景亭晓得宗万晟既然如此说,必是有些办法,便一并求了他们父子。过了三两日,傅景亭便成了薛庭景。傅景亭谢过宗家人,便拿着假凭证和宗少开出的推荐。带墨宣一路打探,追随八皇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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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了,听说有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