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见对方,面上都是尴尬。傅斌亭先开口道:“怎地开着窗子睡觉,晚间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阮姨娘想扯出个笑容,却没笑出来。月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傅斌亭清楚看到阮姨娘的眼圈红肿,似是大哭过一场。他想伸出手摸摸对面那人的眼角,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阮姨娘一脸惊讶,却是忘记躲开。风中吹冷的面孔,和一直拢在袖子里捂热的手指碰触在一起。阮姨娘讶异又贪恋这份温暖,张着口道:“我,我……我睡不着。”说出这话,她便后悔了。名义上他俩可是差着辈,她对一个和儿子同辈的男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是傅斌亭不是她的亲儿子,对一个丈夫以外的男子说这样意义不明的话,也是不妥。
傅斌亭却似没有察觉阮姨娘这话里的疏漏,手指化掌,在对方白嫩的脸上流连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说道:“别想太多,日子总得过下去。今个想不通的,明天说不定就好了。”阮姨娘听了这体贴的话,后知后觉地脸红成了个一片。在清幽的月光下,看起来两腮通红,比适才多了几分人气。阮姨娘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傅斌亭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微微笑道:“那我走了,你休息吧。”阮姨娘垂着头,等窗前的那双脚挪步。等了一会,抬头就见傅五拔高消瘦的身影依然矗立在眼前。阮姨娘疑惑道:“你怎么还没走。”傅斌亭摆摆手道:“你先关了窗子,我看你安顿好了,才放心走。”
阮姨娘心中又是一暖,这个小屁孩,几时变得这样高大可以依靠了。也不做声,轻轻合上花格子窗棂。傅斌亭看着阮姨娘一点一点消失在窗后,又盯着那两扇窗户看了一会,才抬脚悄悄回去自己的卧房。阮姨娘听着脚步声走远,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当初她不贪图富贵,找个像五少这样体贴的少年郎,这日子又将过得如何。阮姨娘想不出来,末了觉得自己可笑。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像五少这样的,世间又有几人。可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说什么都是枉然,不如早些绝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阮姨娘本以为这事已然过去,隔了两日,傅斌亭却叫七少拿了个小荷包交给她。阮姨娘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做工精巧的小泥猴。把小玩意拿给浩亭到一边玩,荷包里还有东西。阮姨娘心中一动,避开丫头婆子,取出来一看,竟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一百两搁在以往不算什么,二爷每回出门,给她和七少带的手礼都不止这个数目。可现下阮姨娘和儿子都指着月钱度日,这银票便显得额外可贵。阮姨娘把银票折好,重新放回到荷包里。傅五少平日给个三五两,还可以权当是哥哥给弟弟的零钱花销。一下给了这么多,又叫浩亭一定交到自己手上,由不得阮姨娘不往深处多想。
ps:
今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