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并不多北国风光,而多有江南秀丽清新的意境,正是盛春时节,树木葱翠辉映着如锦繁花,其间坐落几座小巧别致的殿宇亭台,古意盎然,在红红翠翠中格外有情致,碧蓝湖水回环旖旎,两岸浓荫迎地,香花藤萝开之不尽,清风拂过碧水柔波中层层片片的清平之末。
玉贵人与我步履悠悠,笑道“你可不知,听到你晋封,我可要欢喜坏了!”
我亦笑着“说实话,被封嫔位,连我自己都懵懵懂懂。”
玉贵人忽而停下脚步,微敛神色,正色道“前几日岚贵妃…画妃还气势汹汹一副要问罪与你的模样,这下却被贬了位分,而你却晋封为嫔,若不是刘公公亲自张榜晓谕六宫,我都不敢信。”
我望着远处山影,回想起那几日的险境,仍是心有余悸,若非乐子的通风报信,恐怕那被贬之人是我自己,想到这里,轻叹一声,颇为感概道“莫说你不信,就连我自己都恍如梦中,那几日的险境的确叫我手忙脚乱,若不是…若不是特别的运气,恐怕我现在已不可这样安稳的与姐姐说话了”
玉贵人听出我似乎不想提及当日的事委缘由,也不再继续追问,只道“但你骤然受宠,且不提画妃,这宫内多少只眼睛都盯着你,只巴不得你出丁点的错误,给了她们诟病迫害的机会!”
“姐姐所言极是,我也知道以后的日子定会比以前更为凶残,可是怎么办呢?当日之境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玉贵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诚然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我,“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否得宠,这后*宫的争斗你从未远离,若孤军奋战,还不如有皇帝的恩宠,哪怕保的半日安宁!”
我颔首“妹妹知道…”
玉贵人点了点头,嘴边溢出一抹淡笑“今日不提这些扫兴的话语了,前几日我瞧那望花亭中的芍药开放了,一朵朵甚是喜人!妹妹与我一同去瞧瞧”她说着指了指远处那片嫣红素柳之中。
我笑道“自然好”
天色尚早,御花园中并没什么人,园中风露清气与花的甜香胶合在一起,中人欲醉,一路与玉贵人赏花赏的入神,冷不防有人如一阵疾风般从斜刺中窜出来扑在我面前跪下,拼命磕头道“姝嫔娘娘,您救救奴才罢!求您念着昔日情分救救奴才罢!”
我与玉贵人皆是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蹙眉问道“你是何人?”
还未等那奴才答话,茂林拐角便涌出四五个身穿铠甲,手持弓弩的戍守,他们迅速的抓住那拼命叩首的奴才,握住了他的口,准备将他拖走,为首的戍守朝我半跪福礼道“小人失职,由得这奴才跑了出来惊吓到娘娘和小主了,还望娘娘恕罪”
我摆了摆手,问道“不碍事,这奴才是哪个宫里的?”
那戍守回道“只是慎刑司的贱奴,在做苦役时偷跑了出来,小人们这就将他抓回去!”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虽有些疑惑,但不便影响他们公办,只道“去吧!”
他又福一礼道“小人们告辞”说着便起身,对身后的戍守们挥手道“带走!”
那些戍守扭送着拼命挣扎的奴才准备押走。这时那奴才挣扎了回了回头凌厉却绝望的目光望着我,嘴中呜呜咽咽。清风吹开他脏乱的发丝,那张脸上已是伤痕累累。
我心中吃了一惊,与身旁的同是惊讶的纤巧对视一眼,那奴才竟是江文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