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所谓皮蛊?

这一针进得很浅,刺激了皮下的一小簇神经。

虫子受到刺激,本能地开始朝着阻力最小的方向蠕动。

韩笑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那个小开口附近的皮肤微微鼓了一下。

然后一个极细极细的白色丝状物从切口里慢慢钻了出来。

“出来了!”

韩笑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林长生早就准备好了一把镊子,稳稳地夹住了那条虫体。

轻轻地,缓缓地往外拉。

不能急,太快了虫体可能会断在皮下。

那条东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清,透明偏白,只有两三厘米长。

在镊子的尖端微微蜷动着。

林长生把它完整地取了出来,放进了一个玻璃皿里。

周大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玻璃皿,嘴唇在发抖。

“这就是那条虫子?”

“嗯,皮下寄生虫,体型极小,常规影像学检查发现不了。”

“它在你皮下活了两年,一直在小范围内移动。”

“所以你才会觉得有东西在爬,不是你的幻觉。”

周大成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子,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嚎啕大哭。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两年了,他被当成精神病人。

老婆嫌他,儿子烦他,亲戚朋友背后说他脑子坏了。

他连自我怀疑都有过,半夜躺在床上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真相就在那个玻璃皿里,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林长生没有催他,让他哭了一会儿。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才开口。

“虫子取出来了,但你皮下的创口需要消毒处理。”

“另外虫体在你胳膊里待了两年,局部组织有慢性炎症反应。”

“我给你开一个外洗的方子,配合内服的驱虫药,吃七天。”

“七天之后来复诊,我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虫卵残留。”

周大成使劲点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好好好,林大夫你说什么都行,我全听你的。”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回去之后把那个池塘的事告诉你们村委会。”

“让他们安排人检测一下水质,看看有没有同类寄生虫。”

“如果有的话要及时处理,别让其他人再中招。”

周大成擦了擦脸,郑重地应下了。

“林大夫,两年了,跑了七八家医院。”

“花了三四万块钱,吃了一年多的精神科的药。”

“结果在你这扎了几针就治好了。”

“我欠你这条命。”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回去好好吃药,按时复诊。”

“你那精神科的药别突然停,慢慢减量,具体怎么减去问精神科的医生。”

周大成千恩万谢地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两年来第一次,他的背挺得那么直。

左胳膊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他不再搓了。

韩笑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翻开笔记本,发现自己刚才激动得一个字都没记。

“林老师。”

“嗯?”

“那个虫子您是怎么摸出来的?我也摸到了动的感觉,但完全不知道那是虫子。”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怎么区分,你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临床积累。”

“等你搭过一万个脉,自然就能分辨出正常与异常的差别。”

“一万个?”

“嫌多?你师爷当年跟我说的是三万个。”

韩笑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补记。

她写了满满三页纸,把刚才整个诊疗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

围堵式进针的手法,预留出口的设计,浅层刺激驱赶虫体的思路。

每一步都精妙得让人叹服。

这不是课本上能学到的东西。

这是真正的临床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