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遭雷劈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前看了看。

果然，这人就是他原本的班长，他当然不是看脸看出来的，而是看他的衣服。

连长习惯地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口还别了一个照片，都是他的东西。

可脖子以上的部位都空了，只留着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截面，白花花的骨头渣子和暗红色的血沫混合着。

余宁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颤抖，说道：“班长！班长！”

他趴在地上，又站了起来，肚子一阵地翻江倒海，然后吐了！！

余宁想起来，班长可是上过高中的人，把自己的工作岗位让给了弟弟，还有一个继弟和妹妹在上学，父母体弱多病！他是全家的支柱。

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过了几秒钟，他跑到了孙千山面前，他扶着孙千山的肩膀，问道：“他的头呢！！！”

孙千山扭着头，眼睛已经模糊了。他颤抖着说不出来话来！！

余宁继续问道：“我班长的头呢！！你说啊！！！”

“我问你们呢！！他的头呢！？”

刘培连连走到了余宁的身前，两只手这么扶着他的肩膀，立即说道：“余宁同志，我知道你很难说，你别着急，我们慢慢说！！”

平时不太喜欢余宁的孙千山，到现在却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余宁已经是历经火烧的真金白银的战士了……已经和原本的余宁不一样了，他确实有这个资格来问自己。

可是孙千山面对这个事实说不出话。

“……他牺牲了，敌人……”

刘培拍拍孙千山的肩膀，这时候对着余宁说道：“余宁同志，你先别着急，现在的孙千山同志确实说不出来话，我……我给你说。”

他咬着牙，神情难言，深吸一口气说：“七连的同志们遭到了敌军特工的埋伏，险些全军覆没。为了让其他同志脱困，王浩同志他……一个人带着一个排前往阻击敌人。

等着我到的时候……王浩同志全排的同志们都牺牲了，敌人为了……为了能够向上面邀功，所以特意割下来了他的……”

刘培忍住不哭出来，他声音都有些微颤了。

王浩是连队的老班长了，当年刘培是和王浩同一届的新兵，而且都是七连的人，当时深受这个老班长的照顾，

谁料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老班长就这么离去了。

余宁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得把他的头给找回来！！”

“找回来！必须找回来！！“刘培喃喃地回了一句。

是啊，王班长那么好的一个人，牺牲了还没有全尸，这件事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他刘培也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这……”

眼前的众人都沉默了。

余宁点了一根烟，坐在凳子上，平静了心情，他看着地上的班长，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把中华包起来，拿着那个打火机放到王浩胸前，有些沉默地说道：“让班长路上抽吧。”

他捏着拳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