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只觉得脑中微微一沉,虽然不至于倒下,但那一瞬间的神经迟滞,还是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身侧之人的手,然而……
指尖所及,一片虚无。
“咳咳咳!这什么烟,辣眼睛!”
“都别乱动!小心脚下!”
水池里,剧烈的咳嗽声、慌乱的脚步声和水花溅起的声音乱作一团。
失去了视线的众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碰撞。
一会儿,墓道内特有的“阴风”吹过,将那股浓烈的白烟渐渐吹散,视野终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可众人,却僵在了原地。
“麟纾姐!!”
吴邪双眼猛地睁大,目眦欲裂地失声惊呼。
石阶上方,一个男人站在张麟纾背后,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匕首,正死死地抵在她纤细白皙的颈侧。
而一向强悍无匹的张麟纾,此刻竟然半跪在地。
那张明艳的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虚弱得令人心惊。
张起灵死死盯着那柄抵在她喉咙上的刀,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漆黑的眼眸里,平日里的淡然与冷静被彻底绞碎,只剩下无尽的暴戾与深渊般的冰冷。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恐怖杀意,狂地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二狗?!你他妈疯了?!”
拖把看清挟持者的脸,眼珠子瞪得滚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拿刀架着麟纾姐干什么?!快把刀放下!老子平时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抽的什么疯?!”
被叫作“二狗”的人发出一声尖锐而难听的冷笑,脸上的肉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阴鸷与轻蔑:
“二狗?别拿那种蠢货的名字来恶心我。”
拖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追问: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二狗……那你把二狗弄哪儿去了?!”
那人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杀了啊。就死在你们进来时的那条水道里,尸体估计这会儿都泡烂了吧。”
“拖把——”
“你带的这群废物,也就这点伪装用的价值了。”
“你这个畜生!我操你大爷!”
拖把气得眼眶通红,眼泪和青筋一起爆了出来,作势就要冲上去。
“别冲动!退后!”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暴怒的拖把。
他虽然也急得满头大汗,但理智还在,压低声音怒吼:
“他手里有刀!你现在过去是想给妹子送行吗?!冷静点!”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对峙之时,挟持着张麟纾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皮,阴冷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人群后方的另一个角落里。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冰冷语气说道:
“还不过来,汪明。”
“汪”……
听到这个姓氏,张起灵幽暗的眼眸深处,暴虐更深。
人群中,另一个一直低头装透明人的“拖把手下”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