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找你的丈夫。”
斗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从四姑娘山行动后便彻底失踪的那位……张家族长。”
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张起灵。”
三字落地,静得窒息。
张麟纾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寒潭深处的一丝暗流,转瞬即逝。
可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在这一刻掐紧了掌心。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刹那,却没能逃过斗篷人那双敏锐的眼睛。
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反应,兜帽阴影下的嘴角拉扯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
他用一种近乎蛊惑的低沉嗓音继续说道: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无论他是生是死,是留在了四姑娘山,还是被困在了别的地方……”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点。
“我都能给你一个确切的下落。”
诱饵已经抛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只有那盏如豆的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鬼魅而狰狞。
漫长的死寂后,清冷的女声骤然破开沉郁。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麟纾缓缓抬眼,眸光凉薄如霜,淬着冰刃般的寒意,无半分温度。
“凭你空口白话,还是凭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打手?”
周遭黑衣打手闻言尽数目露愠怒,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斗篷人见她终于搭话,非但没有因为她直白刺耳的嘲讽而动怒,眼里反而闪过了一丝更深的欣赏。
他低笑了一声。
“张小姐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平白信我。”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病态苍白的手探入宽大的斗篷衣襟里。
他的动作极慢,带着一种好整以暇的笃定。
张起灵的视线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无声移动。
却在看清他指尖夹着的那件东西时,愣在原地。
是一块儿玉。
玉身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冶的血红,呈现在昏暗的油灯光亮之下,折射出温润却惊心动魄的暗芒。
张起灵的眼神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那是……
他的血玉。
斗篷人苍白的指尖在血玉温润的表面上缓缓摩挲,兜帽下发出一声笃定的轻笑。
在他看来,这张底牌一出,张麟纾便再无拒绝的可能。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那一刹——
屋内那盏如豆的油灯猛地摇晃了一下,火苗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凌厉刀风狠狠扫过,骤然往下一缩。
光影瞬间暗了下去,将整间书房拖入了一息的绝对黑暗之中。
周围的黑衣人齐齐一愣,本能地去按腰间的刀柄。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火苗便“噗”的一声重新窜了起来。
光芒复明。
当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扫向前方时,一股彻骨的凉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