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郝秀萍这个角色会被人记住的!

他冲上去。

手伸出去,抓住了郝秀萍的手腕。

但郝秀萍在被他抓住的那一瞬间,把手抽了出来,不是挣脱——是她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根树枝,韩明的手指握紧了却还在往下滑。

她的身体往后一翻。

韩明趴在护栏上,手还维持着抓的姿势,掌心是空的。

吕玲玲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演的——高页后来跟马莉说,她那一瞬间忘了自己是在拍戏,她真的以为赵丽影掉下去了。

韩明趴在护栏上,往下看,镜头推到他脸上——他张着嘴,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往下淌,但他没出声,不是忍住了,是喊不出来。一个检察官,一辈子处理了无数案子,但当一个活人从他手心里滑下去的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吕玲玲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地抖。

"咔。"

林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片场没人动。

赵丽影从防护垫上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安全绳解开,披上毯子。她往监视器这边走,脸上全是泪——不是郝秀萍的泪,是赵丽影自己的。她刚才被雷加音抓住手腕、然后抽出来、往后翻的那一下——她彻底进去了。

林默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抬起双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老赵第二个站起来,拍得比谁都响。

紧接着,整个片场二十几号人同时鼓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掌声。

然后范围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他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走到赵丽影面前,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

"赵老师,我看了几十年戏,头一回在现场——看得我忘了自己在片场。"他顿了顿,"我以为郝秀萍是真的要跳。"

赵丽影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动了动。

范围抬手制止她说话:"你刚才比划最后那句手语的时候——手指头一下都没抖,那不是演出来的平静,是你真的变成了她,一个演员能演到让对手忘词、让看的人忘我——这个境界,我这把年纪了,也没见过几回。"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台,又转回来:"这部片子上了,郝秀萍这三个字,会被所有人记住,不是记住赵丽影,是记住郝秀萍。"

赵丽影低下头,眼泪又下来了。

雷加音走过来。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擦,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还带着韩明的状态,他走到赵丽影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半步,鞠了一躬。

"赵老师,刚才你从我手里滑下去那一下——我心都空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真的觉得自己没抓住一个人,谢谢您带我入戏。"

赵丽影伸手扶住他:"雷哥,没有你刚才那个伸手的瞬间,我也翻不下去,是你让我相信——韩明是真的想救我。"

张亦站在人群外面,说了一句:"对手戏是互相给的,一个好的演员能让对手变成更好的演员。"

他看向雷加音:"你刚才趴在护栏上那个表情——手上是空的,嘴上喊不出来——那是韩明这辈子最大的无力感。一条过。"

许亚军走过来,拍了拍赵丽影的肩膀:"丽影,你这回演的郝秀萍——没有一句台词,但每一帧都在说话。"

高页擦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刚才吕玲玲跪倒那一下,她膝盖磕青了,但她不在乎。

"林导。"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能不能再看一遍回放?"

林默坐回监视器前,点了回放。

所有人都围过来,范围站在最前面,雷加音和高页挤在监视器两旁,张亦和许亚军站在后面。

画面从郝秀萍冲上天台开始。

回放结束。

片场安静了五六秒,空气里只有场外风扇的嗡嗡声。

范围站起来,指着监视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郝秀萍跳下去的那一刻——她不是逃跑,她是把自己变成了证据。"

他转向林默:"林导,这部片子,不只是普法,它是让所有人知道——法条怎么写不重要,重要的是法条落到地上,砸在哪个人身上。"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