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露锋芒

孟言玉隔着半条走廊朝他打招呼,笑容满满。

不过榜刚出的时候,沈砚和宋九辞就一块来找过他,师兄弟三人互相祝贺互相打趣,还相约下次旬假一块去看望裴先生。

至于同室的另一人,裴浩文,他没有惊讶谢承曦的成绩,依旧如常。

过了两日,他来敲门,直接道:“策论那道题,你的卷子我看过。”

太学评卷之后,甲榜前三的卷子会在经义堂展示三日,供大家观摩。

谢承曦知道这个规矩,也知道裴浩文肯定会看。

“裴兄有何指教?”他问道。

裴浩文道:“货币流通那一段,你说通货之利在于流,钱帛积而不动则如水之滞,滞则腐,这个比方,出处在哪里?”

谢承曦这可是自己的见解,用的是现代经济学的底层逻辑,只是换了个时代的说法。

“我自己参透的。”

裴浩文看着他,沉默片刻,又问:“那你觉得,若市易法推行,官府入场压价,民间商贾会如何应对?”

谢承曦开口,和他讨论了起来,把逻辑一层一层说清楚。

裴浩文听得认真,偶尔发问。

说到后来,天色都黑了,廊下的灯笼亮起来。

裴浩文这才起身:“你果然学问很深,往日是他们低估你了。”

谢承曦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

过了两日,午后,一个小吏来传话。

说祭酒请谢承曦过去说话,语气客气。

祭酒姓李,名远,在太学任职将近二十年。

他的值房在太学深处,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书。

谢承曦进去,行了礼。

李祭酒抬起眼,打量了他片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谢承曦坐下,规矩等着对方说话。

李祭酒低头翻了案上的卷子。

谢承曦借机扫了一眼,是这才月考的卷子,最上面那份,是他的。

“你这篇策论,评卷的博士给了九十,我改成了九十三。”

谢承曦没接话,只是听着。

“博士扣的分,说你收尾处的建言过于直白,不够持重,有失学子分寸。”

他停了停,“我倒不认为,能把道理说清楚,已经比许多人强了。”

谢承曦低了低头:“多谢祭酒。”

李祭酒把卷子合上,重新看着他,:“你今年十一岁?”

“是。”

“入太学多久了?”

“将近两年多了。”

李祭酒语气没变化,“之前的月考,你名次都中等,这回考了第一。”

谢承曦平静回答:“之前的功课生疏,这次题目恰巧涉猎过一些。”

李祭酒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谢家的人?”

“父亲已经自立门户,与谢家已无干系。”

谢承曦没有一点犹豫。

李祭酒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好好读书。”

“是。”

谢承曦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他往斋里走,脑海里想着刚才李祭酒的问题。

好一个是不是谢家人。

老谢家虽无官位,可哪哪都有他们的势力,若将来谢家子孙入仕,岂不是更如虎添翼。

刚走到自己斋的院子外,沈砚居然在等他:“六郎,有件事与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