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到第三个的时候,远处传来越野车的引擎声。
三辆没有开灯的越野车顺着废墟的路开过来,停在西围墙外一百米的阴影里。
车门开。
方却带着十二个人跳下车,每个人都背着枪,腰上挂着手雷。
林小雨立刻缩回去,趴在水泥管的阴影里。
小黄趴在她身边,耳朵竖起来,盯着那群人。
方却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八分。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西围墙的铁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白天收了钱的那个守卫探出头,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方却一挥手,十二个人猫着腰,顺着门缝往里摸。
最后一个人进去的时候,那个守卫突然伸手,把方却拉到一边。
“方哥,方剂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守卫声音压得低。
“什么话?”
“他说,对不住了。”
方却脸色一变。
他刚要掏枪,守卫手里的匕首已经扎进了他旁边那个亲信的脖子。
血喷在方却脸上。
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死。
围墙顶上的探照灯突然亮了。
光柱罩住了院子里的十三个人。
赵坤的声音从岗楼上传出来,带着扩音器的电流杂音:“敢闯净水工厂?给我打!”
枪声瞬间炸响。
子弹从岗楼、围墙、厂房顶上扫下来,打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方却带来的人瞬间倒了三个。
“中计了!”
方却吼了一声,滚到花坛后面,举枪对着岗楼扫射。
他带来的人都是跟着他拼了好几年命的,反应极快,立刻找掩体还击,脉冲枪打在岗楼的水泥墙上,炸出一个个坑。
林小雨在水泥管里看得清楚。
她知道方剂卖了方却。
也知道现在里面打起来,要是炸药被流弹引爆,整个西围墙都会塌,围墙外面就是流民搭的窝棚,住着十几个流浪的小孩,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刚会走路。
她摸了摸剩下的五个炸药引信。
还有两个没拆。
流弹擦着水泥管飞过去,打在管壁上,叮当作响。
小黄突然站起来,对着围墙外的窝棚方向叫了一声。
林小雨抬头。
看见一个穿破棉袄的小男孩,大概五六岁,被枪声吓傻了,从窝棚里跑出来,站在空地上哭,离最近的一个炸药包只有三米远。
那个炸药包的引信已经被流弹擦中,引线冒着火星,滋滋烧。
“趴下!”
林小雨吼了一声。
小男孩吓呆了,站在原地哭,脚都挪不动。
引线烧得快,只剩最后一截。
林小雨刚要冲出去,身边一道黄影窜了出去。
是小黄。
它像箭一样冲过去,一口叼住那个冒着火星的炸药包,转身朝着远处的空地跑。
它跑得极快,耳朵被风吹得贴在脑袋上。
方却在院子里看见了外面的黄狗,也看见了叼着的炸药包。
他红了眼——他知道那是炸药,要是炸在围墙根,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抬枪,对着小黄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小黄的后腿上。
小黄趔趄了一下,没松口,继续往前跑。
它跑出去离窝棚二十米远的空地上,终于跑不动了,倒在地上。
炸药包就在它嘴边。
引线烧到了头。
“轰——”
巨响。
火光冲天。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窝棚顶。
林小雨扑过去,把那个吓傻的小男孩护在身下,碎土块砸在她背上,生疼。
枪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爆炸的方向。
林小雨爬起来,把小男孩推到水泥管后面藏好,拔腿朝着爆炸的空地跑。
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小黄躺在坑边,身体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
它嘴里还叼着半块炸药包的外皮,尾巴尖那撮白毛,被血染红了。
它看见林小雨跑过来,眼睛动了动,想抬爪子碰她,抬到一半,垂了下去。
呼吸停了。
林小雨蹲在地上,手摸着小黄的头。
手在抖。
她没哭。
她把电磁枪举起来,对准围墙里面的方却。
能量槽满格。
她扣扳机。
蓝色的脉冲弹打出去,正中院子里方却身边的油桶。
油桶爆炸,火光窜起三米高。
方却被气浪掀翻,手里的枪飞出去老远。
“敌袭!外面还有人!”
方却带来的人喊。
子弹朝着林小雨的方向扫过来。
林小雨滚到土坡后面,摸出剩下的两个电磁脉冲弹,朝着院子里的电网控制器扔过去。
“轰!”
控制器炸了。
整个工厂的电网瞬间短路,探照灯全灭。
院子里一片漆黑。
张骁的声音从厂房里传出来:“是小雨的脉冲弹!所有人跟我冲,外面是自己人!”
厂房大门开了。
张骁带着人冲出来,手里的****喷着火舌。
赵坤的人也从岗楼上往下冲。
方却的人本来就中了埋伏,现在被前后夹击,瞬间乱了阵脚。
林小雨从土坡后面翻出来,翻过被炸塌了一角的围墙,冲进院子。
她径直朝着方却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