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您仔细看看!我是本地人,我家就住在县城西门那边的玉和西路。我那守一观也是在林业局有备案的,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真不是那种流窜作案的骗子!”
夏秋狐疑地接过身份证,低头借着灯光对照了一下江守的脸。
随后,她警惕地退后了半步,左手依然扣着手铐,右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局里内勤的电话。
“喂,小刘,给我查个身份证号。对,叫江守。……嗯,看看有没有前科,另外查一下西郊翠微山是不是有个叫守一观的地方。”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死寂。 跛脚女人紧张地绞着衣角,江守则是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夏秋挂断了电话。 她把身份证扔回给江守,眼神依然冰冷,但身上的那股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翠微山守一观,局里档案上确实有这个地方,你也没有案底。” 夏秋盯着江守,语气十分严厉地警告道:“但这绝对不是你来行骗的理由!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秋指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失望:“你既然把陈三灿的情况打听得这么清楚,就应该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孤儿寡母,家徒四壁,连吃饭都成问题!你们这些搞封建迷信的,心是黑的吗?对着这种在绝境里挣扎的家庭,你们也下得去手骗他们的救命钱?!”
“我没有啊!” 江守被骂得欲哭无泪,简直比窦娥还冤。
“夏队长!我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我也知道陈三灿是个顶梁柱!” 江守指着自己的胸口,急得直跳脚,“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根本就不是来骗钱的!我分文不取!我是真看出来他丈夫被惊吓过度,魂魄离体,医院的仪器根本治不了他!我那有道符,我真的是来帮他的啊!”
江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处于极度震惊和不知所措状态的跛脚女人,语气急切: “大嫂,你相信我!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在重症监护室里躺再久也是救不回来的!这就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闭嘴!”
夏秋猛地一拍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柜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江守的话。
“赶紧给我滚!” 夏秋指着大门的方向,眼神如刀:“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没留过案底,今天我不抓你。但就算你真是那个什么破道观里的正经道士,你要是再敢在这个家里宣传一句封建迷信,再敢拿这种无稽之谈来刺激受害者家属,我马上就以意图诈骗罪名,把你拷进局子里蹲上十五天!”
“赶紧走!立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面对这毫无商量余地的逐客令,和那副随时准备砸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江守彻底没辙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他遇到的是一个正直且痛恨迷信的刑侦警花。
他看向那个跛脚女人。 女人死死地攥着衣角,看着江守那张急切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这一生都活得胆小甚微,此刻面对着好心帮自己的夏警官那雷霆般的怒火,她最终还是害怕地低下了头,什么也不敢多说。
“唉……”
江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满脸挫败地将身份证塞回兜里,深深地看了夏秋一眼,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灰溜溜地走出了里屋。
内屋里。
看着江守离开,夏秋这才收起手铐。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有些失魂落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犹豫和意动的跛脚女人。
夏秋叹了口气,走上前握住她粗糙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李嫂子,我知道陈大哥昏迷不醒你心里着急。但咱们得相信科学,相信医院的医生啊。”
夏秋指了指门外:“那些什么魂魄离体、招魂画符,全都是封建社会的糟粕,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神叨叨的鬼神。你现在家里本来就困难,千万不要因为病急乱投医,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