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往事与赣西大山

“赣西的十万大山?”江守一愣。那地方至今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地势险恶,人迹罕至。

“说来也怪。”江怀远摇了摇头,“你爷爷走后的第十天,你身上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但人却依然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连呼吸都微弱得快感觉不到了。”

“我就那么守了你整整一个月。”

江怀远眼眶有些发红:“一个月后的一天半夜。道观的门被人推开了。你爷爷就那么站在门外。”

江怀远掐灭了烟头,手微微有些发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他身上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全都是干涸发黑的血痂,右边肩膀甚至能看到骨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江守听得屏住了呼吸,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倔强的小老头,在那深山老林里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

“他连医院都没肯去。”江怀远接着说道,“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第二天一早,就强撑着一口气,抱你到祖师爷像前,说要把什么传承给你。”

江守心中一动。

“当天晚上,你就醒了。”江怀远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把你救醒后,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能下地。也就是那次,他落下了治不好的病根,每到阴雨天就咳血。”

江怀远看着江守:“我问他到底在山里遇到了什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事已经平了,至少暂时是平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管那些事’。”

“从那以后,他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那些以前找他的大老板,他也一概不见了。他就一个人守在那个破道观里,偶尔下山给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看风水、做点红白喜事,赚点买米的钱。”

江守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岁寒令。 老头子当年在十万大山里,到底平了什么事?“暂时”平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东西以后还会卷土重来找上自己??

二人沉默了一会。

“爸。”江守举起酒杯,在老爹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老头子也是想让你安稳过日子。”江守喝了一口酒,“以后有我呢。”

江怀远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一串羊肉吃了起来。

“嗝~!”

隔壁桌传来一声响亮的酒嗝,一阵熟悉喧闹的吹牛声,瞬间打破了江守这桌压抑的气氛。

江守转头看了一眼。 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大汉,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个空酒瓶。

“哎!你们听说了没,城南金水湾那个凶宅,又出事儿了!”一个胖子打了个酒嗝,拍着桌子喊道。

“咋了?那对外地来的中年夫妻不是贪便宜刚搬进去没多久吗?”另一个人接茬道。

“搬进去?住进去半个月就待不住了!”胖子一脸神秘,“听说那女的半夜起来,客厅电视自己打开了,还经常听到一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胖子喝了口啤酒,“那对夫妻吓得连夜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后来花重金,请了好几拨人。东边道观的道士、北边寺庙的和尚都去过了,在里面摆了几天几夜的道场。”

“结果呢?”

“没辙啊!”胖子摇着头直乐,“听说有个道士做法的时候,客厅的水晶吊灯直接砸了下来,差点没给砸死。后来啊,和尚道士走后,这女的晚上去上厕所,一开灯,看到浴缸里全是红彤彤的血水嘞!现在那些方圆十里内的和尚、道士给钱都不接这活儿了。”

“那夫妻俩现在只能在外面租着房子住,天天去房产中介的门店里闹,非要退房。中介都快报警了,中介也冤啊,合同白纸黑字签的,当时比市场价便宜了足足八十多万。贪这大便宜,现在砸手里了吧?更不好卖喽!”

江守一边啃着羊肉串,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 城南金水湾别墅区的凶宅?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当鬼故事听。但现在,他兜里揣着岁寒令,丹田里转着道种,对这种“专业对口”的八卦,可谓是异常敏感。

就在他竖着耳朵准备继续往下听的时候。

隔壁桌的一个瘦子突然话锋一转,用筷子敲了敲空酒瓶。

“对了,不说那倒霉的凶宅了。”瘦子压低了点声音,神秘兮兮地环顾了一圈同桌的酒友,“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听说过岭下镇,开‘大强建材’的那个王老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