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老阿婆带着哭腔的讲述声。
“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我孙子居然不是我们王家的骨肉,我当时一时有些天旋地转,气得浑身发抖。”老阿婆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强子平时对她那么好,她不仅偷人,还要卷走我们老王家的家底。我有点失控,手直哆嗦,手里的拐杖没拿稳,‘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晓燕听到动静,立刻拿着电话冲了出来。她看到我站在门外,脸都白了。”老阿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但紧接着……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特别吓人,像狼一样死死盯着我。”
“我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要遭。我转身就想往楼下跑,想去大门外喊人。可是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快……”
老阿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我刚走到楼梯口,她就追了上来。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后面,狠狠地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
“我一脚踩空,直接从二楼滚了下去。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夏秋和江守都清楚了。就在老阿婆被推下楼昏迷后不久,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的王大强刚好推门回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在一旁假哭的妻子。这才引发了后续医院里的那场殴打。
就在老阿婆做完笔录,病房里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
“警察同志!麻烦让一让!让我进去!”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夏秋和江守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衫、满脸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正被护士拦在门外。
“我是家属!我叫王大庆,是大强的堂哥!我刚从外地长途汽车站赶过来的,我婶子在里面怎么样了?!”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通红。
孙明洲核实了一下他的身份证,走回病房向夏秋汇报:“夏队,是王大强的堂哥,应该是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让他进来吧。”夏秋看了看病床上有些疲惫的老阿婆,合上笔录本。
“老人家已经醒了,脱离了危险。”夏秋看着王大庆,低声叮嘱道,“王大强现在还在拘留所,这几天你多费点心,照顾好老太太。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哎!哎!好嘞,谢谢警察同志!”王大庆连连点头,放下旅行包走到床前,看着老阿婆红了眼眶,“婶子,我回来了,您受苦了。”
笔录做完,证据链闭环,夏秋没有在病房多做停留,带着孙明洲走出了病房。
江守也跟着走了出来。
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阳光很好。
夏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守。这个年轻人今天虽然没穿那身道袍,但站在阳光下,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受害人已经苏醒,并且明确指控。加上王大强提供的亲子鉴定报告作为杀人动机的佐证。”夏秋语气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干练和果决,“警方接下来会以故意伤害和谋杀未遂的罪名,正式传唤并拘留王晓燕。”
恶人终有恶报。
江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将双手插进运动服的口袋里,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轮廓。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警方的专业领域了。”江守看着夏秋,微微一笑,“我这趟下山的俗事也算办完了,得回山上了。剩下的事,我不再插手。”
夏秋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补充笔录的地方,我会再联系你。”
“没问题。”
江守挥了挥手,转过身:“深藏功与名。回家,喂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