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曲水流觞

她佩服小江如何能做到这么一摆衣裾,随意入座,上衣下裳却没有丝毫紊乱。向他投去赞赏目光,而他似乎也接收到了,对其遥遥举杯。她先前便想尝尝这西凉最善酿酒之地——青川的扛鼎之作——桃花酿是何美味,此番小江盛意难违,她便也却之不恭,痛快饮下了杯中物。

放下酒觞的刹那,她望向小江点头浅笑的余光中,瞥见了某人几可乱真的浓浓醋意。

随后,清溪中的酒觞先后在几位土豪面前流连,对于他们来说喝酒显然要比吟诗要简单快乐的多。几位倒也齐心,一杯接一杯,对着卿君举杯相邀。正好方才浅尝则止,还没细品,卿君便乐得一概来者不拒。

许是夜大爷怕这位不胜酒力的大小姐到时候不便控制,便出手相拦,终于祭出了他的大杀器!

“委实抱歉,阿卿身怀有孕只怡浅酌,但诸位盛情难却,我同阿卿不分彼此,美酒佳酿不忍辜负,便由我代劳吧。”

众人哗然!

“果真有孕了?”“事主自己已一概承下了,还能有假不成?”

“不分彼此!?”

“小声点儿,仔细了二公子!”

“瞧着二公子面色和润,估摸着对这萧二小姐未必着紧。萧二小姐虽倾国倾城,但天涯何处无芳草?”

只言片语,随着清风徐来飘散入小江耳中,他嘴边笑意未减一分亦未增一毫。

酒觞随波流转,在卿君面前停驻。这下她可囧了。唐诗三百首她倒是熟,可这西凉热衷的是类似骈文的风格。辞藻华丽的赋比兴,可不是区区一介现代人轻易可拿捏得起来的。这喝酒吧,不成。夜无俦那厮方才已阻拦过了,再喝不明摆着砸他场子么?可是,这吟诗……刚刚谁叫自己笑话人家“土豪哥”来着?自己不仅和人家一样胸无点墨,还不及人家财雄势粗。

只见夜大爷一副幸灾乐祸模样。自己方才形容自己“相当识字”时候的慷慨陈词仿佛言犹在耳。

此时的卿君正如高考时被考卷逼迫奴役的莘莘学子一般,焦灼之中,忽而灵光一现——她从那个文明现代社会中带来的内存之中也并非一篇骈文也没有的。《与朱元思书》便是自己当年倒背如流的考试重点啊!

在夜大爷一副事不关己的目光中,她悠悠启齿,淡然念道:“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因为是背诵,卿君并不需要十分投入的斟词酌句,所以有现下观赏观赏夜大爷面上的风光。对于他的反应,自己还是着紧的。

她看见夜无俦渐渐的不再等闲视之了。同旁人一般,面上渐渐浮现了惊艳的神色。于是乎,卿君愈发得意,背诵得也愈发酣畅淋漓。虽说万恶的应试教育,倒也解了姐姐的燃眉之急,甚好,甚好!

当吟到“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这一千古名句时候,众人皆屏息惊艳了!卿君暗爽,既然惊艳了上下五千年的史册,拿下你们这群土豪屌丝,自是不在话下!

在所有人如瞻仰大神般的艳羡目光中,卿君得意得斜眼瞧着夜无俦。嘴角咧的快到了耳根,终于在他面前有了回正面形象!

“萧二小姐才情不凡,可否将此文撰写下来,供鄙人瞻仰学习一二?”座位中一文艺青年提出了一无理要求。随即便得到一众所有人应声附和。

卿君咧开的大嘴僵在面上,夸下的海口,这可如何收场?

吟诗可以投机取巧,这书法功夫可丝毫作假不得!自己仅仅只会握个毛笔而已,撰写?别开玩笑了。可方才人家一口一个“才女”的盛名高帽子不断抛过来,她骑虎难下。

也顾不得气节了,只得求助夜无俦。虽然传说他“腹内原来草莽”,可是即便草莽,也好歹古人一枚,左右要比她的字见得了人。清浅莞尔,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道:“你若见死不救,我便失足流产。若想救你儿子,速速撰写此诗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