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呼叫自己的弟兄。往四周一看,这些人在悄没声息之中,竟然已经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地上。
女孩目瞪口呆,望着这个壮汉转眼之间被死死地裹成一个粽子。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这种死法比在这树林中被强人劫杀更恐怖。
她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奔逃。但只跑了两三步,就被不知道一根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女孩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那奇怪的东西缠着她的脚踝,一点点地把她拉向那口清澈的水潭。
***
天色渐渐暗淡,只留下西方一片血红的云彩。河面却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犹如一河亮汪汪的闪着火苗的金水。黄玉抬头望山。七月的暑气还没有消退,心中的凉气却已经油然而生。只见淡淡的暮色背景下犹如浓墨的群山之上,一股隐隐的黑气已经冲天而起,几乎蔓延了一半的天空。
黄玉心中凛然,不由得脚步一停。虽然早知道定会有妖气冲天,却没想到会这么炽烈。回头一望,只有一条在草丛中时隐时现的小路,那头是一个破败的村落。如今世道不稳,群盗纷起,妖孽横行,民生艰难。但这和他一个江湖人没有什么关系。无论是什么世道,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有吃有喝有住。只要他的包袱里还有银子。
偏偏走到这江州地界的穷乡僻壤的时候,他身无分文了。
白天的时候他是个法师。只要在路边摆一个摊静坐就行了。虽然他穿的是法师中入门级别的白袍。但一般人只要看见他头上的逍遥巾,背上背着的驱魔剑,就会自动送上银子。他只要装模作样掐掐手指,胡说一通就打发过去了。晚上他是个轻功了得的飞贼。出入豪门大宅顺点银子,如履平地。
但这地方却越走越荒僻。一路都是起伏的大小山峦,林莽丛生。偶尔有些村落也破败不堪。他在路上摆到太阳快落山了,也无人问卜。他只好收拾起身。抬脚刚要走,忽然听背后一声:“大师请留步!”
黄玉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一群衣衫褴褛的山民,齐刷刷地跪在路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雪白蓬乱的枯瘦老头。他跪在最前,颤颤悠悠地伸出一双枯如老树皮的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露出两块陈旧发黑的东西。黄玉仔细一看,是碎银子,目测约有二两上下。
黄玉这几天是穷怕了。看了银子就像饿极了的老鼠见了大米一样双目放光。也不嫌邋遢,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拿了放到袖子里。那老头感觉掌心空了,才抬起头来,说:“大师,救救我们吧!”
一帮贫困的山民居然能凑齐二两银子,黄玉已经有点吃惊了。如果是丧葬、求雨之类,他也就勉强办了。没想到这帮山民都是在山上采药、打猎为生。他们此来,是因为山上出了吃人的怪物。他们无法再上山,被断了活路,才凑齐最后一点家底,来请法师降妖的。
如果是玩命的活儿,那区区二两银子可就不值了。黄玉心中很是犹豫。虽然法师本来就是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但是他只是个中途肄业的半吊子罢了。苦苦修行十八年,然而“半星谷”的精深法术,学了也只不过一成不到。贸然上山降妖捉怪,实在是凶多吉少。
然而银子已经在袖子里。要吐出来也非常艰难。一群人依然跪地不起。尤其跪在自己前面的雪白头发的老头磕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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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忽然觉得往事依稀,好多年前也见过这样的情形。
不过那时却是自己跪在地上。一个白发老人手捧着一件白色的法袍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
“黄玉,你资质过人,修行得道,本来是难得的人才。”
黄玉不敢说话,跪在地上不动,怕枯藤长老忽然又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