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断指明志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左手少一根小手指头?”我盯着那小贼的眼睛。

他裤裆湿了一大片,连连点头,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大哥,我什么都说了,你放了我吧,我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我手腕一转,把伞兵刀收回后腰,顺势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滚,这两天别让我看见你。”

那孙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拓片都没敢捡。

我把散落的拓片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时,我往外看了一眼,雨越下越大了。

回到租住的院子,我刚拿钥匙捅开门,白露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出事吧?”她声音有点发紧。

我没接茬,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灌下去,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得有七八声才接通。

“九峰?”把头的声音有点沉,还带着点鼻音,那边这会儿估计正冷。

“把头,是我。”我摸出一根红梅咬在嘴里,说道:“安西这边出了点邪门事,水太深,我得跟你通个气。”

我把出土的汉简、带有藏文的夹层帛书、赵教授的异常流水,连带刚才我在宿舍逮住小贼,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说完后,电话那头连一点声都没了。

我甚至能听到把头在那边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这老头平时跟我通电话,都是听半句就打断我,直接下结论,今天这反应太反常了。

“把头?”我又喊了一声。

“九峰啊。”把头的声音变得极哑道:“那个姓赵的导师,你确定他左手少一根小拇指?”

“刚才那贼是这么说的,茶馆老板叫他赵爷。”

“信里……”把头顿了一下,“提没提到岷山隐谷?”

我心头一震:“有,白露翻译出来的原话就是岷山隐谷,九层大墓。”

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把头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碰掉了。

“二十三年了。”

把头在那头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我问,他紧跟着扔下一句狠话:“你和白露现在哪也别去,把门锁死。我明天到安西。”

电话挂了。

我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盗墓这行当里,断指是个很有讲究的事。

一般来说,干土工的难免磕磕碰碰,洛阳铲砸断指头的也有,但在老辈的规矩里,“断小指”这叫“明志”。

多半是手脚不干净,私藏了东西,或者坏了道上的规矩出卖兄弟,被行规按住,自己剁一根指头谢罪。

这叫留得一条命在,以后江湖再见还能留个脸面。

我姥爷当年教我听雷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嘴,凡是手上少指头的老油条,心都比黑狗血还黑。

第二天中午。

安西碑林区下起了雷阵雨,我正在屋里给白露煮泡面,门外突然传来了极有规律的三声敲门声。

两轻一重。

我给白露递了个眼色,让她躲到卫生间,自己从后腰摸出刀,贴在门后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