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发现了,三人便不再隐藏。
萧寒拨开树丛,大步走了出去,叶清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锐利。
空明走在最后,灰色僧袍下摆沾着泥土,手中佛珠轻轻捻动,眉目之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空地中央的了尘看到三人出来,目光从萧寒身上扫过,掠过叶清,最终落在空明脸上。
他那双苍凉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贫僧还以为是长老出宗,原来是你。”
了尘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空明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端正,但当他直起身时,那双澄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叔,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已让无相佛宗背上了无数骂名。尊者听闻后,心中甚为失望。”
空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掷地有声。
“因此尊者命弟子出宗,寻到师叔,带您回宗,接受莲花真佛度化!”
了尘闻言,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缓缓收敛,他看着空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莲花真佛度化?可贫僧不想死!”
萧寒心头一动,目光转向叶清,后者显然比他更了解佛宗的规矩,压低声音解释。
“莲花真佛是无相佛宗供奉的佛陀,传说生于莲花中,创立了佛宗的雏形。圆寂后,弟子将其奉为唯一真佛,此后历代佛宗宗主都只能称为尊者,再无第二人敢称真佛。接受真佛度化……就是被佛宗处死。”
萧寒听完,再看空明和了尘时,目光已经变了,没想到佛门还有死刑,不都是关押到死的吗?
了尘笑罢,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贫僧离宗之后,走遍东南,所遇恶人无数,度化的恶徒更是数不胜数。贫僧有何罪过,要让尊者取贫僧性命?”
叶清再也忍不住,从萧寒身侧一步跨出,手指着了尘,厉声道:“你还有脸问?你滥杀无辜女子,取人心头精血修炼邪功,这难道不是罪过?你的‘度化’就是用那些无辜之人的命来换你自己的修为?!”
了尘闻言并未大怒,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几具黑袍邪修的尸体,语气依然平和。
“施主看到这些人了吗?他们在此之前屠戮了多少凡人村落,施主可曾亲眼见过?贫僧将这些作恶多端之人逐一度化,让他们不再为祸人间,如何能说是滥杀无辜?”
叶清的剑眉竖了起来:“那你残害的那些女子呢?她们难道也是作恶多端的恶人?”
了尘不怒反笑:“此言差矣。贫僧取血练功,才有力气除恶救人。杀一人可救百人,杀百人可救万人。”
“两相比对,贫僧杀人乃是积大功德。若非贫僧在此,这些黑袍人所造的杀孽只会更重,恐怕你脚下这片土地早已血流成河。”
“你这光头真是强词夺理!救人与杀人岂能混为一谈?你杀的是无辜之人,救的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命换一命,凭什么说你有功德?”叶清大怒道。
了尘闻言,不以为意,转而看向空明:“空明,师叔且问你,本宗教义你可记得?”
“以杀止恶。”空明垂目,声音平稳。
了尘点了点头:“既然教义是‘以杀止恶’,那么贫僧为了除恶而杀人,何错之有?”
萧寒在一旁听得心中一震,他之前印象中的佛门,总是讲究苦口婆心、慈悲度化。
未曾想这无相佛宗竟如此生猛,“以杀止恶”四个字里透着一股狠劲,这哪里是念经修行的和尚,分明是持剑握刀的江湖客。
空明的眉心轻跳,沉声道:“师叔此言有误。‘以杀止恶’是戒律,指的是对同一人身上的恶念予以斩杀,而非拆开理解。怎能为了止恶而杀无辜之人?这已悖离了本宗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