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当.当.当”
那声音不疾不徐.清冷的甚至有些麻木.却成功而迅速的将家欢从回忆的悲悸中拉回到现实.
她心头一颤.司柏宁.不.家欢暗暗摇了摇头.这不是两人惯用的节奏.难道.又是凯蒂.
家欢抬起头.用被压的发麻的手背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
“请进.”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因刚才的嚎啕而变得嘶哑.几不可闻.
大门应声而开.家欢不觉蹙了蹙眉.她确定站在外面的人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谁.竟然如此的不礼貌.甚至有些恣意妄为的意味.
家欢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看着大门以同样缓慢的速度被推开.那只手臂再熟悉不过.她心跳加快.司柏宁的名字在她嘴边几乎夺口而出.话音却在看到赵年恩衣冠楚楚温和善意的微笑时被打住.
“是你.”尾音上扬.在空中画着不满的曲线.
家欢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她一向讨厌被人误会.既然之前已经不快.又何必再假装欢迎.
赵年恩听到那极为嘲讽的一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侧身向司柏宁客气的点了点头.见司柏宁离开才再次看向家欢.
“moy.也许我刚才的话表达的有些含糊.让你误会了十分抱歉.”
赵年恩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种中年人特有的沙哑.简单一句话被他说的有抑有扬.诚恳无比.
家欢不置可否.一颗心早已被司柏宁淡然离去的背影俘获、带走.满脑袋想的都是司柏宁.
他怎么竟然可以如此的平静.若无其事.难道他沒听到托马斯刚才所说的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将在下周举行婚礼.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不嫉妒.不愤怒..
“我十分欣赏你高贵的涵养与大度.当然你也有理由生气.对于你的这一反应我十分理解.毕竟家侄他今天..”
“够了.我不想谈这件事.”家欢终于回过神來.直截了当的打断赵年恩的游说.什么抱歉.什么理解.这天花乱坠的夸赞和吹捧.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一周后心甘情愿的披上婚纱而已.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托马斯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赵年恩还是太过谨慎.也太不了解自己了.
家欢看似矜持涵养却也任性至极.甚至有些睚眦必报.但同样的.对于恩惠她也是滴水之恩沒齿不忘.必涌泉相报的那种人.
托马斯作家欢养父的八年里.待她极好.娇惯甚至于宠溺着她.家欢不敢说这毫无血缘的娇宠是“爱”.却无可否认托马斯给予的一切是莫大的恩情.沒有托马斯她便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孤儿.生死不由己.冷暖无人依.
是托马斯给了她家的温暖让她重获新生.并且比任何人活的都更好.且不说让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即使托马斯让她去死.家欢也不会开口说一个“不”字.
“爹地说的就是我将去做的.我会遵照他的安排如约的嫁给肖一诺.所以.你大可放心.”
心里再不甘愿.家欢依然咬着牙将这番话说了出來.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沒有第二种选择.何不一次痛快的了断.
赵年恩似乎沒想到家欢会如此的直截了当.微微一诧.瞬间又恢复了他绅士般微笑的表情.赵年恩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啊.那.赵某人就不打扰了.再会.”
见赵年恩很干脆的转身走出卧室.家欢不由扯起嘴角苦笑一声.他这人倒有自知之明.像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不知道他那个见不得人的侄子“肖一诺”是残的还是蠢的.若非如此.哪个豪门商贾会如此巴巴的娶一个挂着名门头衔的草根养女为妻.为媳..
既然躲不过.嫁了就嫁了.却也只是“嫁”而已.他们休想再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
家欢疲惫的躺到床上.自己爱的人是司柏宁.只要他不变.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对他的爱.想到这里.家欢突然睁大了眼.眸底闪过一丝恐慌.
难道.司柏宁的沉默淡然.是因为气恼自己不争..难道是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镇定.以致让司柏宁误会.
一定是.他一定以为自己轻浮无所谓.认为自己想要趁此机会离开舍洛克堡.毕竟两人都曾背负太多.曾不止一次的畅想今后能过上自由无拘的生活.
不.他不可以这么想自己.家欢紧握双拳将床单拧成一团.闪着丝质光泽的皱褶成放射性向四周延伸.她双臂用力一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來.
不行.一定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