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信的冷笑还没在空气里散干净。

画面顺着凌霄大厦的主电梯井，带着失重的强风下坠。

负三百米，云霄绝密实验室。

厚重的钛合金舱门滑开，刺骨的液氮白气疯狂往外喷涌。

“嘶嘶”的减压阀泄气声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电梯里的温度瞬间跌破零点。

苏见信刚迈出半条腿，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冷气顺着鼻腔直冲肺管子，吸一口气都觉得气管里结了冰碴子，冻得肺泡生疼。

他赶紧拢紧了名贵的西装外套，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碰了两下。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活人能待？”

苏见信一边搓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背，一边骂骂咧咧。

前方的全息控制台前，蹲着个像野人一样的身影。

秦无双，晏清风砸了五十亿死保下来的顶级物理狂人。

秦无双穿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白大褂，头发油得打绺。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半个月没洗澡的隔夜酸汗味。

那股子馊味被实验室的冷气一激，直往人鼻窟窿里钻，熏得苏见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算力！我还要算力！”

秦无双布满骇人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像抽筋一样狂砸机械键盘。

键盘轴体发出干涩的“噼啪”脆响。

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咽下一口粘稠发苦的唾沫。

十根手指因为亢奋，指肚被按得惨白。

“云霄AI，把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闲置算力全给我调过来！”

秦无双哑着嗓子嘶吼，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硬磨。

“就差最后十亿次推演！磁约束环的冗余度就能闭环了！”

晏清风穿着件毫无褶皱的黑衬衫，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动静。

他停在秦无双身后，毫无人类温度的目光扫过屏幕。

“算力给你管够。”晏清风薄唇开合，声音比这屋里的液氮还冷。

“但我只看结果。今天点不着这团火，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地堡里走出去。”

秦无双猛地回过头。

他那张被辐射照得蜡黄的脸上，扯出一个癫狂的笑。

脸皮上的肉直哆嗦，红血丝快要把黑眼珠子给吞了。

“晏爷，有了云霄AI这恐怖的大脑，我这半个月推演了六万次！”

秦无双张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喷出一股馊臭的口风。

“图纸封死！磁场绝对稳定！今天就算老天爷来拦，我也能把人造太阳给您抠出来！”

晏清风没躲那股臭气，只是抬了抬下巴。

“开始。”

秦无双颤抖着伸出右手。

那只手常年握焊枪，虎口全是一层层的老茧，现在抖得像帕金森。

他大拇指死死按在主控台那颗硕大的红色物理按钮上。

“咔哒。”

弹簧压紧，按钮见底。

整个地下三百米的庞大空间，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死一般的黑暗中，只剩下液冷机组沉闷的轰鸣声。

下一秒。

巨大的微型反应堆核心舱里，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开！

刺目的冷光瞬间穿透半米厚的防辐射玻璃，把整个实验室照得一片惨蓝。

“轰——”

一种低沉、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频率，在密封舱内疯狂震荡。

连防爆墙上的合金隔板，都被震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等离子体温度突破一亿度！磁约束场百分之百稳定！”

秦无双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控制台前。

膝盖骨磕在钢板上，他连半点疼都感觉不到。

他双手死死抱住金属台柱子，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泥往下流。

咸涩的泪水流进干裂的嘴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成了……晏爷！可控核聚变雏形，点火成功了！”

晏清风负手站在玻璃前，蓝色的冷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犹如一尊执掌神罚的暴君。

苏见信站在后面，看着那团幽蓝色的火球，头皮猛地一炸。

脊梁骨蹿上一股酥麻的电流，汗毛根根倒竖。

他喉咙发干，用颤抖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