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召见?”
晏清风冷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杯子里的冰块上下翻滚。
“他们算什么东西,炸几个破烂厂子,就想见我?”
晏清风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烦躁。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苏见信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
但他立刻垂下双手,恭敬地低头。
“那晏爷的意思是,把他们轰出去?”
“轰出去太便宜他们了。来了汉东,得学学我这儿的规矩。”
晏清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他的城市。
“大风厂推平之后,那块空地不是刚铺了大理石地砖么?”
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声音冰冷刺骨。
“让他们去那儿。排好队,给我老老实实地跪着。”
“晒晒太阳,去去他们身上那股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腐尸味。”
苏见信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下。
在汉东三十五度的高温下,让几十个身价千亿的王室贵胄去广场上罚跪?
这根本不是在谈生意,这是把全球顶层权贵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
但他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转身:“是,晏爷。”
半小时后,光明区大风厂原址空地。
头顶是毫无遮挡的毒太阳,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柏油马路上翻滚着扭曲的热浪,新铺的黑色大理石地砖被晒得滚烫。
甚至能看到砖面上蒸腾起一丝丝白色的虚影。
几十个平时出门都得八个保镖打伞的中东王储和石油大亨。
此刻正绝望地排成两列长队,硬生生跪在那片毫无遮蔽的广场上。
温度太高了。
他们身上名贵的纯手工白袍,早就被瀑布一样的汗水彻底泡透了。
湿黏地贴在满是横肉的后背上,勾勒出狼狈的形状。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眶里。
高浓度的盐分沙得眼球像是被刀片剐着一样疼。
红血丝一根根爆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可连一个敢抬手擦汗的人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膝盖。
两百多斤的体重压在膝盖软骨上,死死贴着被晒得接近六十度的黑地砖。
那种生煎活人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劈开大脑。
“呲啦——”
甚至能听到皮肤里的水分接触滚烫地砖时,发出的细微蒸发声。
阿齐兹紧紧咬着嘴唇,牙齿把干裂的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疼得直打摆子。
膝盖上的皮肉已经被硬生生烫出了几个核桃大的透明水泡。
水泡被身体的重压挤破,黄色的组织液流出来,接触到高温地砖。
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皮肉烤焦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土豪,胃里被高温闷得阵阵痉挛。
酸水不断往上顶,只能张大嘴巴像快渴死的鱼一样粗重喘息。
可两旁的“暗剑”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冷光。
谁敢动一下,立刻就是一枪托砸断脊梁骨。
周远叼着根劣质香烟,慢悠悠地从阴凉处的遮阳伞下走出来。
他粗糙的军靴踩在滚烫的地砖上,走到排头的阿齐兹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浓重的白烟直接喷在阿齐兹那张晒得紫红的肥脸上。
“这就受不了了?”
周远粗砺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透着浓浓的嘲弄。
阿齐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周远夹着烟头,指了指头顶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天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们,都把膝盖给我跪稳当了。”
“刚才苏总接到内线电话。华尔街那帮玩金融的巨鳄,因为抢不到核聚变份额快急疯了。正包着十几架专机往咱们汉东赶呢。”
周远俯下身,拍了拍阿齐兹满是冷汗的脸颊。
“你们要是敢倒下,把这片风水宝地让出来。等会儿华尔街那帮老鬼来了,连个给晏爷磕头的地儿都不给你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