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从床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挡光,然后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个杂役,有人跟他打招呼:“林无,今天不去灵田啊?”
“跌打酒擦多了,浑身疼,想上山找点草药敷一下。”林无扬了扬左手腕上缠着的破布条,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对方也没多问,扛着锄头走了。
林无一个人沿着后山的小道往上走,脚步不快不慢,中间停下来两次,假装弯腰采了两株不起眼的野草揣在怀里,像是在认真找药的样子。
但他的方向一直没有偏,绕了半圈之后,他拐进了昨天那个废弃矿坑的入口。
洞口的光线还是暗的,地面上的痕迹比他昨晚离开时更杂乱了,多了一些新的脚印,凌乱,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在这附近徘徊过。
林无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其中一枚新脚印的长度,又看了看鞋尖的磨损形状。
不是鬼影的。
鬼影昨夜的鞋印他记得很清楚,前掌受力重,边缘整齐,是那种专门做夜行用的软底靴。
而眼前这些新脚印,鞋底宽、纹路粗,后跟磨损得更厉害,巡逻弟子的标配靴子。
看来昨晚那声令箭落地之后,戒律堂的人确实来过。
林无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他沿着岔洞口走进去,来到昨晚藏笔记的那条岩缝前。
石片还卡在缝口,他伸手指把石片拨开,往里面探了探,空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废纸。
纸上写的东西他昨天就准备好了,是一条经脉路线图,看起来有板有眼,穴位标注清晰,行气路径也画得漂漂亮亮的,但只要照着练,走到一半经脉就会被堵死,轻则气血逆行吐两口血,重则当场走火入魔。
他把废纸塞进岩缝,推到最深处,然后把石片重新卡好,甚至在上头撒了一层灰,让石片看起来像是自然掉落的。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几步,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踩出几个方向凌乱、深浅不一的鞋印。
有一个鞋印脚尖朝着洞口的方向,步幅大,间距宽,像是一个人在匆忙中转身逃出去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满意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了矿坑。
走出洞口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个闪身,猫着腰钻进洞口左侧那片灌木丛里,从灌木的缝隙里找到一棵老槐树,三两步攀上去,卡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枝叶茂密,把他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经过的人就算抬起头来看,也只能看到一团浓密的树冠。
他挑的这个位置很好。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整个矿坑的入口一览无余,能看到谁进去、谁出来,甚至能隐约听到洞口里的动静。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正午的光线毒辣,晒得树皮发烫。
林无趴在枝桠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一根长在树上的枯枝。
一个时辰过去了,矿坑那边没什么动静。
两个时辰。
林无的腿开始发麻,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调整了重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洞口。
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等不到的时候,洞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从外面走过来的,是从矿坑深处往外走的。
那个影子在洞口停了一下,站在光线和阴影的交界处,像是被正午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看起来和普通的散修没什么区别,头上还戴了一顶斗笠,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