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刚一开始,王琦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陛下啊!老臣要死劾市舶司提举张玄素。此人丧心病狂,在明州港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生生逼反了数千江南良民。”
王琦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抹着眼泪,
“昨夜明州港整整几千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张玄素下令活活烧死在市舶司大院里。
如今港口被毁,商船停摆,整个江南路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百姓泣血,怨声载道!
陛下若再不严惩此贼,江南必生大乱,大唐百年基业危矣。”
这番话一出,朝堂上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几千人被活活烧死?
这可是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地方惨案。
不少不明真相的清流朝臣被这番惨状煽动,纷纷走出队列附议。
“臣附议!张玄素此举天理难容,简直是桀纣之行,必须严惩!”
“陛下,市舶司名为收税,实则是与民争利。如今酿成如此惨祸,皆因东宫用人不察,乱政所致。”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看向李承乾。
几千条人命如果是真的,那就算是太子,这次也绝对兜不住。
他想看看李承乾如何解释。
结果他看见,李承乾靠在盘龙柱上打着哈欠。
对于王琦弹劾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兴趣一样。
王琦见太子不说话,只当是太子心虚理亏,一时间底气更足了。
他指着李承乾嘶吼道:
“太子殿下!张玄素是您一力保举的亲信,如今他在江南犯下这等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殿下难道还要强行包庇他吗?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张玄素锁拿进京,凌迟处死,以谢天下!同时废除市舶司,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
魏征和房玄龄忍不住要站出来的时候。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放你娘的狗屁!!”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朝文武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御史大夫张恒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张恒一脚就踹在了王琦的屁股上。
“哎哟!”
王琦毫无防备的被踹了个狗啃屎。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指着张恒破口大骂:
“张恒!你是不是疯了?天子面前,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张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着李世民的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臣御史大夫张恒,今日死劾江南褚家!弹劾褚遂良及其弟褚遂安,勾结外敌,走私军械,出卖大唐海防布阵图,意图谋逆造反!”
这话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琦的嘴巴张的老大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那些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江南籍贯的官员,此刻一个个成了鹌鹑。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有一个算一个,都的陪葬。
“张恒,你最好弄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
李世民看着张恒沉声说道,
“诬告当朝重臣,按大唐律,可是要反坐死罪的。”
张恒豁出去了,他张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明州港昨夜烧死的,根本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江南良民,而是褚遂安花重金从海外招募的海盗。
褚家为了独霸江南海贸,不惜引狼入室,企图借海盗之手血洗市舶司衙门。
这箱子里的东西,是臣派人连夜从褚家在吴郡城外的秘密据点里查抄出来的铁证。
请陛下御览!”
王德赶忙走下去,让两个小太监抬着箱子走了上来。
李世民一把掀开箱盖,抓起最上面的一沓信件和账册,飞快的翻看起来。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了一眼。
太子怎么越来越阴险了?
王琦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他拼命回想着昨晚褚家传回来的消息。
褚家明明只说市舶司燃起大火死了几千人,压根没提那些人的身份是海盗。
坏了!被坑了。
御案后,李世民翻看账册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粗重。
砰!!!
李世民一脚将箱子给踢的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