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太可笑了。
“张恒......张家......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啊......”
褚遂良“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读书人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执念,让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褚遂良突然疯癫地惨笑起来。
他一口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撕下囚服内侧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
他用颤抖的手指在白布上疯狂地勾勒。
“老夫要写血书!老夫要记下你这暴君的种种恶行,传示天下!”
褚遂良一边写一边状若疯魔地狂笑,
“老夫今日死不足惜!但天下读书人会把你的名字刻在千古耻辱柱上。
史书会记下你屠戮士族的千古罪名。
你李承乾注定要遗臭万年,被后世唾骂!”
李承乾就坐在那里,单手托着下巴,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写。
直到褚遂良把那块白布写满,李承乾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写完了?文采不错。”
李承乾走过去,一把扯过那块白布。
褚遂良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抢夺,却被李承乾一脚给踹了回去。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觉得这块破布能出得了大理寺这扇铁门?”
李承乾拿着血书,走到墙边燃烧的火把前丢了过去。
白布瞬间化作灰烬飘落下来。
“你一个阶下囚,也配跟孤谈史书?”
李承乾看着褚遂良嗤笑一声,
“史书向来是胜利者手中的玩物。孤赢了,孤就是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你输了,你就是个出卖大唐的奸臣。
至于你说的天下读书人?
你信不信,明天孤只要拿出一笔从你们褚家抄出来的钱,设个科举恩科,广开仕途。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跪在太极殿外高呼大唐万岁,太子千秋。到时候,谁还管你褚遂良是哪根葱?”
褚遂良指着李承乾低吼道:
“老夫的文章......老夫的诗词早已名满天下,传遍大江南北。你就算杀得了老夫的肉身,也绝对抹不掉老夫在文坛的赫赫威名。”
“是吗?你对你的诗词倒是很自信。”
李承乾轻轻拍了拍手。
小顺子立刻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圣旨。
李承乾接过圣旨后直接甩在了褚遂良的脸上。
“自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孤已经替父皇拟旨,即日起,褚遂良所有诗词,文章,手稿,信件,全部列为大唐最高级别的禁书。江南各大书院,印坊关于你的雕版,一律当众焚毁。
凡大唐子民私藏褚遂良只言片语者,全家流放岭南三千里。
凡在学堂,茶楼议论褚遂良其人其文者,终身褫夺功名,禁考科举。
孤不仅要灭你褚家满门,还要在文坛上把你褚遂良的名字彻彻底底的抹除。
孤要让大唐不出十年,后世子孙再翻阅典籍时,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曾经有过一个叫褚遂良的跳梁小丑。”
肉体的消亡对文人而言或许是成全名节的途径。
但精神的毁灭才是对一个自命清高的文坛领袖最致命的打击。
“呃.......啊.......”
褚遂良抓着自己的脖子,想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随即他两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生息。
一代文宗就此被活活气死。
李承乾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血书的手指,随后随手一抛,洁白的丝帕飘落在褚遂良的脸上,刚好盖住了那双死鱼般的眼睛。
“拖出去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不许立碑,不许掩埋,直接剥了衣服喂野狗。”
“奴婢遵命!”
小顺子急忙应道。
李承乾转身走出了天牢。
......
遂良囚大理天牢,太子承乾临之。遂良厉声责其残虐士族。承乾示簿籍,言褚氏江南田产尽散于民,乡民怒发其先冢。且告之,卖己者,友张恒也。遂良惊愤呕血,裂衣啮指作血书,欲暴太子之过。承乾取而焚之,复下诏尽毁其文。遂良恚极而毙。太子命弃尸乱葬,饲于野犬,遂出。
出自《唐太子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