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强行把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压了下去。
既然不知道烦躁的由来,那就不管了。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
江南那边,张玄素和许敬宗确实杀得痛快。
但是顾,褚两家倒台之后,一大批依附他们的官员全被下了大狱。
爽是爽了,可后遗症也出来了。
江南道刺史,各州县主事等几十个关键岗位现在全空着。
政务几乎处于停摆状态。
李承乾翻开桌上吏部刚送来的候补官员名单,越看火气越大。
“这帮老帮菜真是把孤当傻子糊弄?”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人名,履历看着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
可李承乾让听风阁稍微一查,竟然全是北方世家或者其他门阀安插的眼线。
顾家和褚家这块肥肉刚掉下来,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地想扑上去咬一口。
要是真把这些人放去江南,那张玄素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就等于又给别人做了嫁衣。
江南的百姓刚过上几天好日子,马上又得被这群新来的吸血鬼扒一层皮。
东宫现在有钱有兵,唯独就是缺人。
底蕴这东西真不是一朝一夕能攒出来的。
世家大族几百年的积累,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
而东宫学堂才办了多久?
“去把马周给孤叫来。”
李承乾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不多时,东宫学堂祭酒马周走了进来。
“臣参见殿下。”
“免礼,坐。”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东宫学堂办了这么久,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才?江南那边缺人缺疯了,孤需要自己人去填补空缺。”
马周刚坐下,听到李承乾的话,屁股又抬了起来。
“殿下,臣正要为此事向您举荐。”
马周从袖子里掏出两份履历,
“这两人皆是寒门出身,在学堂里表现极为优异。臣敢担保,他们的胆识与才学,绝不在臣之下。若殿下能破格拔擢,他们定能为殿下分忧。”
李承乾接过履历扫了一眼。
刘仁轨,王玄策。
好家伙。
李承乾差点笑出声。
这可是初唐时期两个著名的狠人。
一个在白江口把倭国水军打得全军覆没,硬生生打出了大唐的海上霸权。
一个更是创造了“一人灭一国”的离谱战绩,把天竺王绑回了长安。
“人在哪?”
李承乾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问道。
“就在殿外候着。”
“宣!”
很快,两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左边的刘仁轨身材魁梧,国字脸,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头。
右边的王玄策则偏瘦一些,五官清秀,眉宇间藏着几分桀骜不驯。
“草民刘仁轨,王玄策,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齐刷刷跪地行礼。
“起来吧。”
李承乾打量着两人,
“马祭酒把你们夸上了天,说你们能独当一面。孤现在就考考你们。
江南世家虽然倒了两个,但剩下的那些乡绅地主依旧盘根错节。
市舶司的海贸利益太大,土地兼并的隐患也还没彻底根除。
如果派你们去江南,你们打算怎么干?”
刘仁轨率先拱手作答:
“回殿下,江南之弊,在于法度废弛。
世家大族凌驾于律法之上,百姓自然无处申冤。
草民若去江南,第一件事便是重塑法度。
清丈田亩,无论官绅,一体纳粮。敢有隐匿田产者,按大唐律严惩不贷。
用严法立威,让江南百姓清楚,这天下是大唐的天下,不是世家的天下。
法度立起来了,规矩自然就有了。”
李承乾点点头。
刘仁轨的法子很稳,是正统的治国之道。
随后他转头看向王玄策问道: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