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你们没有要离婚?

“他懂。”

闻舒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他懂怎么对人好,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老夫人一下子噎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桌上的熏香袅袅冒着白烟,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我不能强留你。”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但你能不能……再缓一缓?”

闻舒看着她。

“不是不让你离,”老夫人说,“是缓一缓。等过了这阵风头,等我把家里那几个不安分的稳住了,你要走我不拦你。到时候,我再帮你安排一门好亲事——”她说着,忽然拽住闻舒的手,把闻舒的手紧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舒舒,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离了。你一个女人家,离婚之后怎么办?我帮你找个更好的,让徵州那混账东西看看,他错过了什么——”

“老夫人。”

闻舒的声音很轻,但老太太停住了话头。

“我可以缓。”闻舒说,“但婚,我一定要离。”

老夫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放开了手。

“你这性子,像你妈。”

闻舒没接话。

她站起来,帮老夫人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站着盛徵州。

他靠在墙边,大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衬衫领口。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动他领口的边缘。闻舒走近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苏稚瑶惯用的那款香水,白麝香混着栀子花,浓得发腻。

她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跟你说了什么?”

闻舒没回头。

盛徵州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里不急不缓地响着。

“闻舒。”

“没说什么。”

“那你脸色这么差?”

闻舒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盛徵州,我脸上好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

闻舒没等他回答,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时,陈宝萍已经不在厅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佣人正在收拾茶具。闻舒穿上大衣,系好围巾,正准备往外走,身后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二楼楼梯口,扶着栏杆,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闻舒耳朵里。

“徵州,你过来。”

盛徵州从走廊那头走出来,抬头看她。

“我问你,你跟舒舒的婚,到底怎么回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佣人低着头,动作都慢了半拍。

盛徵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人。

“她没有递给我协议。”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们不会离婚。”

闻舒站在大厅里,大衣扣子还没系好,围巾滑下来一半。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佣人假装在擦桌子,却竖着耳朵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没说话。

手指触到口袋里的牛皮纸袋边缘,硬硬的,是那封七年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今天出门前她放进去的,想着“万一用得着”。

现在它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她没掏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二楼楼梯口的盛徵州。他也在看她,目光很沉,像是在说——你别让我难做。

闻舒把围巾重新系好。

“盛总说得对,”她说,声音淡淡的,“我们没有离婚。”

她转过身,推开了祖宅的大门。

门外的雪还在下,冷风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那片白茫茫的天地里。大衣口袋里的离婚协议顶在掌心里,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