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她问。
林杰给她看手腕上的红点。苏婉的脸色变了。
"他碰到你了?"
"找零的时候。一瞬间。"林杰回忆着那种刺痛感,"不是普通的触碰。有东西从指尖传过来了。"
苏婉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查看那个红点:"和死者的一模一样。印记正在形成……它在你的皮肤下面。"
"还有更奇怪的。"林杰说,"他知道我做的噩梦的内容。我说梦见被人追,在走廊里跑,他没有问我细节,反而问我''往哪里跑''。他知道走廊,他知道门。这不是猜测,是共鸣——他能读取我的梦境。"
苏婉沉默了。
"他不是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林杰说,"他是在挑选特定的人——那些已经有噩梦倾向的人,或者睡眠质量差的人。他在选择猎物。"
"那现在怎么办?你手腕上已经被标记了。"
林杰看着那个红点,它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一颗埋进皮肤里的种子。
"回去监控我的状况。"他说,"同时让局里锁定周梦生的位置。如果标记真的和死亡有关,那我有大概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的时间窗口。"
"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五个死者从坐他的车到死亡,间隔都是两到三天。"林杰说,"这是一种周期。标记种下,噩梦生长,然后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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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林杰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腕。
红点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扩大,但也没有消退。苏婉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检测设备扫描了印记周围的皮肤,没有发现异常的化学成分或生物反应。
"从物理角度来说,这就是普通的皮肤泛红。"苏婉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脉搏在这个位置有轻微的变化。心率比右手腕快了大约每分钟三次。"
"它在和我的神经系统建立连接。"
"你不该上那辆车。"
"不上车,我们永远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林杰抬头看着她,"五个死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不后悔。"
苏婉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如同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慢搏动。
"今晚我守着你。"苏婉说,"如果你出现任何异常,我立刻叫醒你。"
"你熬不住的。"
"我带了***片。"
林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他躺下去,把枪放在枕头下面,手电放在床头柜上。苏婉坐在椅子 上,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他入睡后的所有动静。
林杰闭上眼睛。
他很累,但不敢睡。那个红点像一个开关,有人拿到了遥控。他不知道遥控器在谁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按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杰听着自己的呼吸,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意志。凌晨两点左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他做梦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条走廊里。两边全是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墙。他推开门,又推开门,直到最后一扇——门后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没有面孔。
但这一次,镜子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
林杰猛然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苏婉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盹。床头的小闹钟显示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衬衫被汗水浸透。左手手腕上的红点正在发烫,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发烫——皮肤表面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一截。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
那个人已经进来了。标记不仅仅是印记,它是入口。周梦生在他的梦里种下了一扇门,现在那扇门已经打开。
林杰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南京的街道在黑暗中沉睡,而在某个角落,周梦生可能正坐在那辆出租车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林杰走到窗前,看着黎明前的南京。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但只要黑夜存在,周梦生就会继续出车,继续接单,继续在那些不知情的乘客手腕上留下印记。
他需要一个计划。在下一个黑夜降临之前,他必须找到进入周梦生世界的方法。
既然对方能在梦中入侵他,那他是否也能反向追踪?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但林杰没有时间犹豫了。
游戏已经开始。
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